“彩绳姑娘,你醒醒吧!没有山神!这里从来就没有山神!”
有村人大喊道。
“有的。”
彩绳的声音很轻:“祂一直在。”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退去朦胧的雾气里,看着大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她开始笑,放声大笑,怀抱着那颗年轻的头颅,她转身往雾气更深处奔去。
“你们不配留在山神的福地,走吧,都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中,是她癫狂的笑声。
“阿瑞,从此以后,只你与我了。”
彩绳孤零零的身影逐渐在每一个人的眼中模糊,她的笑声也随着船离岸越来越远而显得缈不可闻。
船虽大,却仍轻如纸,载着众人趁风越飘越远,人们看到天水相接的尽头是一片模糊的雾气,船越行进,他们便越是看清天际一道金色的裂口在逐渐收紧。
风浪剧烈,阿姮却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去吧,去见识那个糟糕的世界,数不尽的欲望终会使你更强大……所有的种子都在盼望你,都将帮助你!”
那道声音说:“我们……等着你!”
那声音变得激动,变得尖锐,刺痛着阿姮,可她看向船上,似乎没有一个人听到这声音,她看见霖娘在小心擦拭身上的珍珠云肩,看见村人缩在船中不敢动弹,她看见……那少年修士。
他背影挺拔,端立风雨,以白符化咒,驱策船身划浪而去,水面强风吹得许多人几乎睁不开眼,大船乘浪而起,裂口的金光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阿姮回望船后,赤戎已经消失浑浊的雾气中。
风浪带起的水花几乎打湿所有人的衣衫,他们紧紧地闭着眼,很久都不敢睁眼,直到船身不再剧烈晃动,水浪似乎变得平静,连风都变得柔和,霖娘最先睁开眼睛,满目的霞光顷刻占据她所有视线,她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这……便是外面的世界么?”
人们听到霖娘的声音,便连忙睁开眼睛。
天边夕阳如火,绮丽的霞光或深或浅的铺满整片天空,投落缕缕光影在清澈的水面,浮光跃金。
洁白的水鸟成群划过天际,轻脆的鸟鸣响彻粼粼水面。
船下的水是那么澄澈,远处层峦或苍翠,或夹杂一片鲜红,一片金黄,船不知行进多久,人们忘了说话,只顾欣赏山川。
阿姮却看不到那些颜色,自然也无法感受这外面与黑水村的不同,她幽幽地窥视那立在船边的少年。
船抵一岸,村人下了船,忙对程净竹作揖,又七嘴八舌地感谢起来:“多谢您啊,程仙长,若不是您,我们都没命活到出来……”
“是啊程仙长,我都没想到我都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出来!”
“多亏了您啊!”
“不必谢我,”水上的大船被程净竹收回,在他掌中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抬眸,他扫视过面前这些村人,片刻,又道,“向东二三十里有一镇,你们可往东去,亦可顺流而下寻山野村落暂居。”
程净竹看着他们一身几百年前的衣饰,又道:“你们也不必在乎如今是哪个朝廷,哪位君王,不论你们想去哪里,在哪里落地生根都可以。”
村人们眼中多有热泪,记下程净竹的叮嘱,又与霖娘作别,便踏过岸边长莎,各自去了。
他们有的人向东,有的人顺流。
有人结伴,有人孤身。
霖娘还站在岸边,见程净竹回过头来,双指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