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克星。
这种断身之痛,令何罗鱼恢复了几分神智,他鸟喙一张,长长地喘息,却竟然笑了:“女娃娃,你我同病相怜,又何必你死我活呢?你猜出我的弱点,那么你的弱点不也暴露了么?”
几乎是何罗鱼话音方落,程净竹立即反应过来,他神情一变:“阿姮!让开!”
何罗鱼的后心涌出黑气,数枚法器从他的血肉里飞出来,幽冷的紫芒划过阿姮的双目,她抽出万木春,枝尖猛劈,一枚法器碎裂散落,黑气却猛然侵入阿姮的眉心,何罗鱼转过头,盯住她:“女娃娃,快,用你手中的神物,刺向你的心口。”
他的声音落到阿姮耳边,竟然幻化为她自己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缓缓抬起万木春,霖娘大惊失色:“阿姮!”
何罗鱼还要徐徐引诱,程净竹面色冰寒,用力一挽法绳,法绳顿时在何罗鱼的颈间收得更紧,展开的银鳞更用力地刺入他的血肉,何罗鱼鸟喙一颤,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没有关系,一声足矣,他紧紧盯着那红衣少女,她会听话的。
阿姮那双暗红的眼睛一眨,何罗鱼神情猛地一僵,怎么会……他不敢置信,却见她微微一笑,下一瞬,万木春的枝尖穿他胸口而过,她的声音落来他耳边:“还以为什么呢,就这个啊?我以前天天玩儿。”
不就是火种分化出的一团东西么?
阿姮之前还将火种揣在胸口里玩儿过。
何罗鱼哪里知道这些,他根本不清楚阿姮与天衣人之间的渊源,着实被震惊得吐不出一个字,他胸口明明有了个血洞,但身体里的黑气却维持着他的生命,他根本死不了,所以也并不恐惧,金光法阵束住他的双臂,银尾法绳扼住他的颈,他的一只爪子被水练牢牢地捆住,他却忽然大笑,另一只爪子握紧长戟,猛然用力,周身罡风涌动,搅得海水上下翻腾。
阿姮勉强稳住身形,红云烈焰在海底炸开一片连绵的霞光,流水如矢,寸寸刮过众人的脸颊,她用足了力气,奋力将那何罗鱼困在这片霞光之中。
程净竹一面维持金光法阵,一面攥紧了银尾法绳,积玉则不断用金剑刺着何罗鱼的身子,霖娘自始至终都在用水练困住何罗鱼的另一只爪子,不敢松懈一分。
底下,传来碎裂之声。
程净竹目光下视,覆盖在海兵们身上的气泡开始撕裂,积玉见状,不由喉咙发紧:“小师叔!怎么办?我的……我的药箓也快坚持不住了!”
若他覆盖在那些凡人身上的气泡上的药箓失效,气泡便会立即碎裂,所有凡人会立即毙命!
而那些海兵……
程净竹看向那些海兵,他们身上的气泡已经在逐颗破碎,他绷紧下颌,腾出一只手来,结印,落印,不断修补海兵身上的气泡。
他的脸色很快变得惨白。
“不行!只要黑水仍在,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积玉努力修补着凡人们身上的气泡,他肩背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底下群妖们贪婪地嗅闻着他血液中的清气。
“可这里不是黑水村,并没有璧髓……”
霖娘没有说下去,除了璧髓,到底还有什么可以濯尽这东海中的黑水呢?这海底因天衣人而聚集的万妖不会被黑水所伤,可那些凡人,那些东海海兵,他们会因为这里的疫毒而死,死一个何罗鱼毫无意义,黑水依旧会吞噬那些生命,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石柱上,海筹的光芒散尽了。
海底顿时幽暗下来,青龙在厮杀中回首,海筹半透明的身躯破碎,神魂俱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