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快逃啊!”
一片惨声哀鸣中,有海兵嘶声喊叫:“您是东海最后的希望,快跑!离开这儿!”
“我等为公主尽忠至死乃无上荣耀,万望公主珍重!”
“万望公主珍重!”
哪怕气泡碎裂,黑水重新将他们包裹,身上无数溃烂的伤口被撕扯,他们竟无一人后退,他们肩扛着东海的荣耀,拖着残肢,飞扑向前,将他们的公主围护在重重人墙之中,将她越推越远,推出战场。
青龙龙吟更哀。
“你们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东海本就是天衣人的神墓,龙族是后来才占据此地……”何罗鱼每说一个字,都忍受着银尾法绳每一寸银鳞碾碎血肉的疼,“这些凡人,这些海兵全都会死,何必给他们希望呢?这样只会让他们死得更痛苦,你们几个非要担上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当责任,也只会让你们更痛苦罢了。”
“闭嘴!”阿姮几乎立即被他这番话刺了一下,她死盯着何罗鱼,胸中竟涌起小山死时她面对清峨一腔难发的愤怒,她抄起万木春,枝尖不断在何罗鱼的鸟脑袋上戳来戳去,戳得他满脑袋血洞,鸟毛乱飞。
程净竹望着阿姮的背影,他垂眸下视,东海海兵们身上气泡损毁得越来越多,对上群妖,他们毫不畏惧地走上一条必死的路,凡人们也舍了忧恐,早做好决定,此身一命,朝夕而已,用来鱼死网破也不是不行。
他闭眼,想无视底下凡人与海兵一步一步踏出来的死路。
“就你有嘴!看我不拔了你的鸟舌头!”
阿姮含着冷笑的声音落到程净竹耳畔,他睫毛一动,还没反应过来,眼睛便已经下意识地睁开,他看见她的背影,看见她在那片艳丽的烈焰中用万木春的枝尖猛撬何罗鱼的鸟嘴,何罗鱼活了三千多年,今日也算是遇着一番酷刑了,纵然此身不死,也着实被阿姮折腾得够呛。
她终究还是在责怪自己。
程净竹心中想道。
他原想守住一颗足够冷漠的心,然而听见她一道声音,他便不由自主睁开眼,见她之际,也终究再见这众生疾苦。
程净竹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手指一动,何罗鱼身上的金光法阵骤然停滞,积玉顿时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脸只见程净竹指尖结出新的金印,那金印才成一半,积玉便立即变了脸色:“小师叔……”
“什么是璧髓?”
此时,青龙的潇潇龙吟掩盖了积玉的声音,龙女几乎哭腔。
霖娘望向被海兵们推出战场的青龙,下意识答:“是神骨,上界神仙的神骨!”
高傲的龙族除蟠桃盛会之外几乎不怎么与上界来往,龙女并不知道神仙的骨髓竟然有这样的作用,她青色的龙首微垂:“原来……是这样啊。”
程净竹的金印只差最后一笔,积玉顾不得何罗鱼是否有挣脱禁锢的风险,朝程净竹飞扑过去,正是此时,龙吟声声更重,几乎覆盖整个东海。
程净竹指尖蓦地一顿。
何罗鱼趁法阵停滞,周身黑气涌动,顿时破开禁锢,阿姮手握万木春一下扎穿他的鸟首,翻掌红云爆裂,金电如织,何罗鱼被打偏了身躯,重重跌入海底,阿姮双足踩在何罗鱼的脑袋上,此时,海水中降下一片一片青色的光,阿姮一顿,抬起眼帘,发现那闪着青色光芒的东西,竟然与她收在怀中的龙鳞一模一样。
阿姮满眼惊谔。
东海降下无数青色的鳞光,纷纷扬扬如一场海里的雨,那条青龙不知何时竟然失踪了,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