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做才是对的,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才不后悔。

“那你怎么办?”

阿姮望着他,颤声:“小神仙,你要我怎么办?”

预想中的神山倾颓,封印尽损并未到来,青峨实在难以置信阿姮竟然在紧要关头挣开了天衣符纹,脱离了她的控制,她一挥袖,幽冷的紫火在掌中聚起,残存于阿姮体内的符纹从她混沌真身钻过她的血肉,却被化成经络的金电绞碎,青峨脸色阴沉,当机立断,指节用力,阿姮胸腔里的火种顿时沸腾。

阿姮顿时身躯僵硬,如同血肉剥离般的灭顶剧痛席卷而来,她耳心鲜血更涌,痛得她忍不住大声尖叫。

远处,霖娘听见她痛苦的尖叫,她却在金光法阵之下动弹不得,只得回头哭着喊:“阿姮……”

程净竹扬手,法绳飞向青峨,却被黑炻一刀挡开,两枚火种刹那间被强行剥离出阿姮的身体,她无力地倒在程净竹怀里,背后一片血肉模糊。

那是火种对她这个绝好容器的依恋,恋恋不舍到噬咬她的血肉也不肯离开她的身体,然而青峨还是将它们剥离出去。

火种落入青峨手里,自她掌心钻入她的体内,她的脸上,身上顿时显现诸多伤痕,她全然不在乎,她却在火种的气息中察觉到了什么,她盯住地上那少女,难掩震惊:“你这东西非但长了血肉,竟还……长了颗心?”

难怪,难怪她那么不听话,难怪她可以保持神志,甚至挣脱天衣符纹的控制!

不止是一颗心脏那么简单。

人类的情志,是由心生的,阿姮是天生的妖邪,她即便生心,也生的是妖心,妖与人不同,天生少情志,多欲望,这样的妖心,是很容易被火种引诱的,正如青峨的这些妖邪信徒一般。

可阿姮的这颗心,竟然更像一颗人心!

青峨抬手对准阿姮的后心,此时,慈济真君突破重重黑云,漫漫霞光扑向青峨而去,黑炻被霞光灼伤,摔去地面。

阿姮痛得发抖,风雨那样冰冷,她缓缓抓住程净竹的衣袖,鼻息中都是他身上的血气混合青蘅草的香味,她仿佛不那么的痛了,他抱着她缓慢地坐起身,她凌乱的呼吸擦过他的衣襟,声音那么轻:“小神仙,你信我吗?”

“信。”

他扶住她的肩,垂眸与她相视。

阿姮扯唇想笑,可是太痛了,痛得她脸颊的肌肉颤动到无法自控,她望着他漂亮的眼睛,说:“把你的火种给我,好不好?”

“好。”

程净竹银灰色的长发湿润散乱在肩背,他并指结出金印,刹那间,环绕镇坛木的两枚火种自他胸口显现。

他双指往前一推,镇坛木与两枚火种顷刻进入阿姮体内。

阿姮指节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火种入她胸腔,发出兴奋的尖啸,那声音震得她耳里又流出血来,程净竹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垂,说:“有镇坛木在,青峨便无法强行取出你体内的火种。”

阿姮眼皮颤动,望向他。

天地昏昏,冷冽的电光短暂照亮他的眼睛,他脸颊的裂口越来越大,血红与金色融成一片狰狞的伤痕,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曾经很生你的气,因为你不明白承诺的意义,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必定有一个人会失约,可在神山幽隙中的那十年,我一直以为那个人应该是我。”

阿姮紧攥指节,绞紧他的衣袖。

“我从前总画明光印,我期望父亲有朝一日来救我脱离痛苦,回到上界,可时间一长,我却开始怀疑,我怀疑父亲养育我,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利用我,让我成为神山上的封印,与那座山年深日久地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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