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想着等它开花,才觉得日子有了些盼头。”

“后来,我碰巧认识了两个差不多岁数的姐妹,天天在一块干活,活计又累又多,慢慢就总忘了给它浇水。当时不常盯着,也没发觉到什么,怕是这么过了一两个月,叶子也还是那么郁郁葱葱的,虽然没开花,但乍一看好像还在长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我猛地发现本来极茂盛的绿叶凋落了不少,心里觉得不对,这才特意搬出来细看。原来绿叶底下,茎枝都已经全干枯了。再一看,根都早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我竟然一直不知道。”

太后说到这里,才停了一停,仿佛想到了少女时期的那个场面,不知为什么忽然笑了。像在自嘲,又像是话里有话。

“有些东西,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其实,都是从根子上开始烂的。”

太后说完这段故事,淡淡道:“至于谬真,他是真把你当作长姐对待,还是为了旁的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在他做出错事之前,把你交付给一个值得的人,姑母不能放心他。”

苏琼月完全没有想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她在无法掩饰的震惊中慌忙否认:“怎么会!他绝不是……他已经有……”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皎皎。”

然而太后打断了她的解释,“你从小到大,姑母有哪里不为你好吗?”

苏琼月一惊,连忙摇头否认:“不,没有!姑母是我在世上最亲最爱的人,我、我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想过!”

“我知道,姑母全都明白。”太后只是平静地安抚着她骤然激动起来的情绪。

“我活了这样久,人生大事,好的不好的,都已经见过了太多。我和你的昭姨,没有谁当年是为了情爱而成婚的,可你看我们现今过得如何。若说到情爱,真正因情……”

太后说到这里,竟迟缓了片刻,才继续道,“因情所困的华阳长公主,你想必已经清楚,她是什么样的结果?”

苏琼月被说得茫然垂头,自然,华阳长公主与驸马穆湛据说也曾是相爱过的,可婚姻崩溃得何其难堪,而姑母和昭姨,最后却活成了人人称道和羡慕的对象。

见她已经陷入了迷惑,太后接着道:“你从前属意谁,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如今,姑母只能告诉你,苏家和谢家,绝无余地了。”

谢易那个人,骨子里刻着对皇室的愚忠,在疑心她与先帝之死有关的情况下,能维持眼下这种微妙的平衡已经是极限,绝无可能接受与苏家结亲。或许还有别的险招可用,但那无异于将她和苏家仅存的体面撕下来任人践踏,事情终究还没到那一步。

但是、但是……苏琼月心乱如麻,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扣着衣袖的布料,攥得发了皱,可心中仿佛还存有一丝侥幸转圜的余地,嗫嚅着说不出答应的话来。

然而,长者的劝言早已经耗到了终点,如同乐至尾声,仅以最后的一记重鼓来穿透人心,太后意味深长道:“何况,你就是有意于谢家的那位,他便当真也有意于你吗?”

“……”苏琼月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怔怔出神。

这是让她真正感到惶惑的疑问。

她甚至没有信心给姑母一个哪怕自以为是的回答,因为连她自己,也始终无法确信谢青行当真对她有意,又如何能笃定地去回应姑母?

太后伸出无力的手,把她半揽在怀里,叹息道:“皎皎,姑母已经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能平安无恙,你能不能答应姑母,不要让姑母再日夜担忧?”

“是……”苏琼月终于被这句话击溃,落下泪来。

她像个无助的幼童一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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