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她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见他一直不说话,傅苒已经察觉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推开凭几,转过身面朝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你还好……唔!”
少年俯下身,半跪在地上,以一种近乎狼狈的急切,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几乎是仓皇地将脸埋进她还沾着湿气的柔软发丝间,鼻尖萦绕着沐浴后清新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甜润气息。
让人清醒,却也让人沉迷。
她本就是这样矛盾又美好的人。
“阿真?到底是怎么了?”
傅苒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被这个突然的拥抱弄得有点无措。
但是下意识地,她也轻轻抬起了手臂,回抱住了晏绝。
因为他在战栗着。
虚弱得战栗,似乎连这具躯体都无法再支撑。
可他还是紧紧抱着她,那么紧,那么用力,勒得人几乎发痛,就像只要松开手就有什么会崩碎和消失一样。
低哑的语声闷在她颈侧的发丝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走。”
别再离开我了。
这是他此生中无数次想说,却常常没能说出来的话。
晏绝久久地环抱着这片唯一鲜活的暖色,仿佛溺水的人竭力抱紧了浮木,直到怀里的女孩轻微地挣扎起来。
他感受到了该要放开的信号,却不敢放开,混乱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他只要失去这唯一的支撑,便会彻底陷入到无法自拔的沼泽中。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困了。”
傅苒从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怀抱里挣出手,怀着安抚的意味,艰难地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有什么事情,你先陪我回房间再说,好不好?”
晏绝没有马上松开,但环抱的力道轻了一些,让她被禁锢的手臂获得了一点宝贵的活动空间。
她赶紧再接再厉,摸索着轻轻牵住了他冰凉僵硬的手指:“好了,我不会走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靠着半哄半劝,她总算是把明显状态不对的晏绝带回了自己住的偏殿。
刘夫人看样子已经回到太皇太后床前继续守夜,苏琼月累了那么多天应该早就入睡,傅苒自己其实也困得不行。
夜色浓稠,暴雨仍然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冲刷着宫殿楼阁和庭院里的草木,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哗声响。
这样的深夜,这样的暴雨,如果还要让晏绝一个人回去,未免也冷酷无情了。
她找出干净的帨巾,擦了擦两个人衣服上沾染的雨水,可晏绝还是一言不发,只能由她主动提议:“你要不要留在这里?”
傅苒倒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方面的介意,而且主要是,这片地方本来就是晏绝以前的居所,他现在留宿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外间有榻,中间有屏风隔断,他完全可以睡在外间。
“……”晏绝依然没说话,可视线又始终跟着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缄默里透着某种偏执的依赖和迷恋。
傅苒就当他是默认了。
这个人比上药那天还安分,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漂亮人偶,除了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死命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以外,不管是让他做什么,他都丝毫不反抗,温顺得难以置信。
她把晏绝拉到榻边坐下,没忍住戳了戳他精致的脸,像在安置自己心爱的洋娃娃:“那就直接说定了,你今天睡在这里。”
这回她早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