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她这病怕有几分是因着自己带她胡玩,谢澜也不坚持,只黯然垂眸让步,
“那我在偏房待着。”
“国公也莫要自责。”
嘴上如此说着,雨眠手上扫帚挥得却愈发快,
“姑娘每每这个时候都要病一场的,那日您叫她过去时前几日她便无甚精神,想是那时便身子不适了。若是姑娘在此,大约会说……”
也不知贺文茵怎么了,那厢房里头忽地便传来了另一个小丫头不知所措的哭喊声,叫她还未曾说完,便丢下扫帚匆匆小跑回去了。
愣怔间,黄花梨大门在他眼前砰地合上,又咔啦两下被从里头落上了锁。
而他立于门外,喃喃抚了抚那门上雕花,又呆愣许久,方才游魂般飘忽离了春山院。
自那日后,纵使几个轮值暗卫几个时辰都要朝他汇报一次贺姑娘近况几何,谢澜也仍在漆黑书房里浑浑噩噩了好些日子。
他只觉着浑身都被挖了个洞,轻飘飘得很。
就好似个半死不活之人,日日便指着那“贺姑娘今日好些了”的消息作灵药又作定心丸,以此苟延残喘一阵。
而若是消息稍稍迟上几刻,他眼前便总会出现昭仁一年,新帝登基后,在一个极暖和的初春早上睡着的她。
因着贺文茵的病需得到暖和地方好生养着,他推了新帝要他留在京城任首辅一职的恳求,带着她南下江淮,以盼她能顺顺当当度过这个冬日。
可贺文茵的精神却一日比之一日差。
以至于后来,他瞧见她稍稍一闭目便觉着心好似被吊在房梁上,日日拥她入眠时都要时不时去试她鼻息。
哪怕稍稍浅一些,就近乎要落泪下来。
而那日是个好容易才出了日头的晴日。
不知为何,她那日精神好极了,竟是下床也不要他抱,自个儿便哼着曲跑去小院里头打理她的花花草草,还点名要他亲自去给她买点心吃。
骤闻连口粥都不愿喝的她忽而便想用些饭食,他欣喜若狂,忙凑过去轻吻一下她的耳尖便上了马。
可分明贺文茵的点心是晃悠不得的玩意。
在来去路上,他却不知为何,心如擂鼓般砰砰直跳,总急得要命。
——来时,她本笑着叫他慢些莫要急,却又在后头轻轻念了句“可要快点呀。”
……一定是她馋嘴了罢。
如是想着,将那点心盒子护在心口,谢澜几乎是冲回了院内。
而贺文茵小小一团窝在院内摇椅里头,正托着脑袋晒着太阳,浅浅阖眼打瞌睡。瞧见他来,便扬起个迷糊笑容伸手要抱,
“呀……你回来啦?怎得如此快。”
一颗心方才落了地,谢澜搁下点心,见状无奈一笑,
“不是你叫我快些的么。”
贺文茵闻言则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去,
“……唔,原来你听见了呀。”
同样躺进摇椅里去捉她的纤细手腕,谢澜又是笑着挨过去轻啄她的小脸,
“你的话我何曾漏听过。”
闻言,她有些失望似的垂下那纤长眼睫,复又浅浅笑笑,整个人挪过来窝进了他暖炉般的怀里头,眯眼轻轻一叹,满足极了。
她体寒,喜欢在暖窝窝里头团着,故此极喜欢被他抱。
“怎么这么好……你好得我都有些舍不得你了。”
在他怀里头轻声嘟囔两句,又迷迷瞪瞪同他说了些她的鱼儿花儿的琐事,贺文茵小小打个哈欠,瞧着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