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群楚无言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轻微摇头,用眼神堵住了蓝祐偲接下来想说的话,示意他盯着悲伤昏迷,被推进病房的蓁五广。
宋冉已经出了事,不能让蓁祈再在短时间内失去另一个亲人。
蓝家父母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帮助蓁家稳住了公司。
而林群楚则是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说了大致情况,让他们做好饭自己先吃,不用等他们,自己要和蓁祈先去一趟警局。
随后,她又拿着蓁祈的手机,礼貌知会了蓁五广的助理,请他帮忙找两个护工过来,负责蓁五广的伤后护理以及衣食起居。
而此时,蓁祈也缓过了劲儿,在林群楚布置好蓁五广这边的一切时,也安抚好了自己的姥姥姥爷,同时联系警方以及殡葬公司,解决好了一厚摞需要自己签字以及缴费的单子。
那些纸张雪片一样从指缝里溜走,蓁祈不解其意,她听不出医生的意思,看不懂白纸上蝌蚪般的黑字,只是机械地填充着自己的名字,看着银行卡里的零一颗颗消失,就像在观赏事不关己的默片,等候一切结束,妈妈会接自己回家。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到周围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林群楚结束了通话,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蓁祈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道:“陪我。”
“好。”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似什么都不用说,她就可以懂得她所有的想法,并坚定不移地执行,永远陪伴在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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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医院,坐上蓝祐偲早就叫好的车,前往当地公安局。
因在肇事司机的座椅下发现小包毒品,这起事件已经不仅仅只是交通事故那么简单了,负责办理该项事宜的交警大队,将相关材料交给了有关部门。
蓁祈也在这里,见到了等候许久的肇事司机家属,一个衣服泛黄发白的老者,和她约莫四五岁的小孙女。
小姑娘怯生生地跟在奶奶身后,手指无措地绞紧衣衫,低头抬眼,好奇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陌生人。
蓁祈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清楚了她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
而立在一旁的老奶奶眼眶通红,两捋泪痕自苍老干皴的皮肤上蜿蜒划过,显然已经哭过一趟了。
许是蓁祈眼睛里的红血丝与老人家眼里的太过相似,小姑娘顿了顿,偏头思考片刻,从身边已经变形发黄的的布兜里掏出一个苹果,迈着小碎步走到她面前,将鲜红的果子高高捧起,塞进她的外套口袋,随后快步跑回奶奶身边。
蓝祐偲没忍住骂了句脏,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这个压抑绝望的环境,却又想到蓁祈还在这里,只能憋闷地数着公安局的瓷砖上,有几处裂纹。
蓁祈沉默无声,放在衣兜里的手牢牢攥着那颗苹果,发出不可抑制的抖动。
她的眼角酸涩地快要爆炸,嘴唇都被勉力抑制情绪的牙齿咬到出血。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在应对亲人离开的场面时,什么也做不了,不可挽回,不可发泄。
上一次宋冉是跳楼自杀,自己谁也没法儿怨,只能将所有的悲伤愤懑囚在心里,死死咬住,耗尽心力撕咬吞咽。
这一次宋冉是被人害死,可让她面对那穷苦潦倒的一老一小,苛责辱骂的话她却又完全说不出口。
说赔钱吗?他们没钱赔,她又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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