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钱文深吸一口气,几番犹豫,最后终于决定将这尘封了六年多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道:“不是,你妈妈,是被你的姥爷杀死的。”
饶是想了一万多种结果,周芊媛还是没有想到真相会是如此,她紧紧攥着透明的玻璃,摩梭出白色的锋锐线条。
“怎么会。”她喃喃出声,“我还以为,是周焪干的,怎么会这样。论亲情,妈妈是他唯一列在族谱上的亲生女儿;论利益,妈妈身为集团副总,为公司创造了那么多的利益,是为公司股肱之臣,他杀妈妈,岂不是自断臂膀。”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是你姥爷的忠将,那么也必定是周焪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想让你的姥爷在失去继承人的情况下,无奈从私生子中挑一个出来认祖归宗,好将自己的人安插在他的身边。并且,新来的继承人肯定没有你妈妈的那番能力,人心自会偏在周焪身上,他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后呢?”周芊媛追问道。
“他深知从外无法撼动你妈妈的地位,便只能从内攻破,所以他将喜绒绒公司内部隐藏的最大的秘密,也就是你所查出的狗骨头,也叫暗网联盟的事情用匿名邮件告诉了你的妈妈,你妈妈大为震撼,当天回家时又被我的急功近利气到,一时之间,乱了方寸,当晚便和自己的父亲对峙,从而暴露了自己,第二天,你的姥爷便害死了阿菁!”
说到这里,钱文用绷紧的指尖牢牢插在乱发间,追悔莫及的情绪不断上涌,逼红了眼眶。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暗网联盟是公司的产业支柱,是最大的经济来源,这个世上的人在高管的眼里只分为两部分,不知道暗网的人,和加入暗网的人。你妈妈的性子,注定了她势必与暗网水火不容,这一点,周炯和周焪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周焪料定了周炯的反应,周炯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要你的妈妈活一天,她就会拼了命搜集关于暗网的证据,然后交给政府,让法律制裁他们,这是你的姥爷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怪不得。”周芊媛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所以周炯料定你也知情,因为妈妈和你是夫妻,你们的感情那么好,妈妈知道的事,你怎会不知道。”
她哽咽着,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个她从母亲离开的那天起,便一直讨厌的父亲,是什么时候低了头、弯了腰。
“所以你便顺势加入暗网联盟以投诚,但是你不敢回家,你怕你经常回家的话,周炯就会认为这件事我也知道,你想要让我就这样不知情地活下去,最后远走高飞,拥有你和妈妈挣扎一生都没有获得过的真正自由。那次的狗肉汤,一是为了让我对你失望,在心里埋下一颗逃离的种子,二是为了让周炯看到我的反应,来向他证明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从而让他放过我,对不对?”
“可是爸爸。”周芊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奔涌的泪水如活泉,划过脸颊,将衣襟的颜色染成深色,“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对不起。”钱文垂下头,道,“我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父亲。”
“我恨你,恨你为什么不管我,恨你为什么只知道瞒着我,更恨你那名为保护的忽视,我为你的行为想过千百万种理由,可越是让我不要恨你,我便越恨你,因为我认为这是该死的血缘在阻挠我理解你,在让人失望的这一方面,你真的做的很成功。”
说着,她从背包里掏出另一摞文件,那是钱文和学校老师的聊天记录,以及和蓉姨等邻居的聊天信息。
一滴滴泪洒在上面,将字都洇成一块块边际模糊的花朵。
“可是我恨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