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青简单解释了模拟舱里发生的意外。
陆砚快速地上下打量她一遍,又伸出手比了个数字,认真问道:“这是几?”
扶青:“……”
她面无表情地把他的两根指头掰回去。
“……我脑子很清楚。那家伙被及时解决了,没留下什么影响。”
“那就好。”陆砚耸耸肩,又难得正经道,“樊征的事,你别多想……那不是任何人的问题,他一直隐藏得很好,谁也没想到……”
他停了下,低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忽然反水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害怕扶青自责,陆砚还要再说,她的视线忽然飘过来,诧异道:“我没觉得是我的问题啊。”
陆砚:“?”
他额角一跳,笑容有点僵硬:“我忽然觉得……或许,你也可以稍微自责一点?”
这并不意味着扶青在这件事里有任何决策失误。
营救同伴是所有人的共同决定,扶青承担起了潜入的责任,将最大的风险扛在肩上,甚至于其他两支小队的行动也经过她的审核。每一步都推进得很顺利,事实上,哪怕没能救出队友,当时的扶青也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唯一的变数,便是本以为已经死去的樊征重新出现。
只不过队友死亡,活着的每个人都会体会到自责,更类似于“幸存者内疚”的概念。是一种毫无道理的,非理性的,将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认为自己也应该跟其他人一起死去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陆砚很长时间都被这种心理问题困扰,但看着扶青,他又觉得或许她理智一些也很好。
否则她要背负的实在太多了。
扶青:“不,在模拟舱里遇见樊征,反而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正如陆砚所说,樊征在那个节点反水,一点好处也没有。
蓝星上已经不剩多少人类,依附着扶青的小队,他反而可以活得更久一点。
如果像他所说,他心底早就默默对扶青产生不满,这份不满也不至于强烈到放弃自己的生命,关键时刻反水,招惹全队仇恨,实在太愚蠢了。
除非……这样做对他有好处。
“我当时一直很奇怪,围绕厂房的丧尸实在太多了,如果没有你们帮忙,连我都没办法顺利闯入——所以樊征那个菜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给他找了很多借口,比如趁我们逃跑,丧尸被吸引注意力的功夫,找个隐蔽的房间藏起来,又或者是运气好……”
陆砚心里默默冒出一个念头:哦,原来她不是因为在模拟舱里触景生情,跑来叙旧的。
他在这一刻产生一种和许明月一模一样的、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的绝望。
扶青没注意到陆砚情绪的变化,自顾自说:“我唯一没想到的可能,是那些丧尸根本就没想攻击他。”
以上一世的扶青知晓的情报,这确实是她不可能想到的方向。
“另一个疑点,在于施曼的变异。”扶青说。
施曼,就是那名被困在厂房,死亡后变异,攻击她的队友。
“特殊丧尸万中无一,樊征为什么能确定施曼会变异,还会帮助他攻击我?如果她只是变异成普通丧尸,那他辛苦惹来丧尸群,装死脱队的一系列诡计就全部没有了意义。”
樊征的计划太冒险了,充满了各种巧合,以至于扶青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他的脑回路困扰着。
为什么偏偏在轮到樊征守夜的那一天,尸潮聚集在了厂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