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莲盯着坠子,不自觉开口:
“这倒是个好东西。”
他像是随口一说,但手却已然伸向那枚吊坠。
时幼盯着他的手,刹那间,一抹寒意在她眸底骤然凝结。
啪!
时幼的动作极快,甚至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抬手,干脆利落地将他的手打偏。
伶舟莲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怔了片刻,有些惊讶地看向时幼。
时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刚才的反击,不过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然而,在她那过于平静的表情下,怒意如暗潮般翻涌而出。
那是极少能从她脸上看到的情绪。
“原来,你也会动怒。”伶舟莲盯着她,嘴角扬起,像是在品味这稍纵即逝的怒意。
“你在碰别人的东西前,应该先过问一声,这是常识,亦是礼数。而你这般无礼,是因为你自己拥有的不够多,还是因为,你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时幼仰头看着伶舟莲,质问道。
明明被伶舟莲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人是时幼,但此刻,气势却仿佛完全逆转。
伶舟莲的笑容凝在唇边。
眼中方才还在流动的兴味,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说得没错啊。
他的确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伶舟莲垂下眼帘,手指蜷紧,似是要用这种方式,掩盖翻涌的内心。
所有东西,属于他的东西,无论是珍贵的,还是微不足道的,他从来都没有抓住过。
他抓不住,也没有力气抓住。所以,他是能去争,去抢,一切不过只是草芥,拿走便拿走了,不值得在意。
这便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的信条。
可如今,他内心的隐秘,竟被一个弱小的人类女子,冷冷地揭开了。
她在笑。
伶舟莲终于抬起头,重新打量时幼。
时幼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令他恼怒。
那平静下,藏着怒气,却并未出现对他的畏惧。
他心口一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压了上去,攀升着,愈发炽热。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
一个被压制在自己身下、动弹不得的劣势者,敢用这种平静的眼神盯着他?
难道那个不值一提的人,是他么?
这时幼,明明该害怕的,该愤怒的,该失去所有冷静的,可偏偏,她没有。
是他展现出的力量,不足以让她感到恐惧吗?
是她与鬼域之主相处的时间太久,久到连他伶舟莲,都成了她看不起的小角色?
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伶舟莲,是有让你恐惧的资格的。
扇子在伶舟莲手中翻转,扇骨的尖刺闪着冷光,眼中的妒火已然无法掩饰。
下一瞬,扇骨扬起,带着绝对的杀意,刺向时幼的脖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锵——
那是一声奇异的碰撞声,清脆,震耳,像是锋利的刀刃,砍在了坚不可摧的玄铁之上。
伶舟莲低头看去,只见他的锋刃,抵在时幼的脖颈上,却再也无法寸进。
那原本如玉的雪白脖颈,此刻已攀上了一层厚厚的鬼气,覆在皮肤上,成了某种令他难以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