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沉默许久的帝君终于开口:“想必你是觉得,凭着这一双阴阳眼,足以领先于所有人。”
“可你该知道,在这里,未必只有你擅破局之法。”
时幼听着这话,低头看着脚下的玉石地砖。
她不甘,却又无法反驳,只觉得肩头莫名压上一片沉重的阴影。道陵子似乎又对她说了些什么,但时幼却只觉耳边像隔了一层水,所有的声音都传不进去了。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比试的第一局,她便输了。
不只是输给昭琰,更是输给云倾散人。
她谋划了一整年,步步为营,可终究还是被云倾散人压了一头。第一关尚且如此,接下来的路,又当如何?
时幼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飘渺。她站在那里,眼神涣散,像是一具空壳。
明烬皱眉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轻轻扯了一下时幼的袖子。
时幼回过神,才听见道陵子的声音,不疾不徐飘来:
“待剩余人从月塔走出之前,你们不妨静候一阵。人齐后,自有新的安排。这期间,武道司景致不错,你们若有兴趣,不妨四处转转。”
时幼懵懂跟在众人身后,恭敬退出大殿,穿过那道巨大的殿门,步入武道司外的长阶。殿内之人,似有说有笑,又似是对他们议论纷纷。
而时幼的耳朵却仿佛被塞住了什么,所有声音都模糊不清,无法听得真切。
阳光明亮,却带着些许刺
眼,秋风轻柔,却带着凉意拂过面庞。
三百六十六级石阶,从大殿直通山脚。
石阶两旁,肃立着无数白玉雕像,每一尊,都是承天榜历代首席。雕像高大,或是冷峻,或是傲然,但无一例外,皆显得气势非凡。
众人沿着台阶缓步而下。时幼抬眸望向远处,那台阶仿佛无尽延伸,尽头遥不可及。
黎净走在前面,从袖中取出帕子,拂去自己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道陵子和帝君,到底算什么关系?一边要人家来镇场子,一边又要压着人家的名声……诶?这些雕像,未免也太大了,气派归气派,却让人汗毛倒立。”
明烬听了,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作回应。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雕像,注视着它们的神态、站姿,似乎在这些雕像里,看到了她想追逐的未来。
洛争争落在最后,步子小心翼翼,偶尔抬眼看着这些白玉雕像,轻声道:“这些……这些人,都好厉害啊。”
只有时幼依旧沉默。
她垂着眸,只看脚下的石阶,似是已完全被自己的心思牵制住。一步步下行的同时,思绪却早已游离出去。
云倾散人,是否凭借着某种手段,将每一步都踩在了最稳之处?又或者,真的只是运气——恰巧每一层月令都在他脚边等着他去拾取?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时幼想不明白。
棋差一招,败得彻底。
脚下石阶层层叠叠,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线,一步步牵着她的心事往下拽,盖过了她一贯冷静的思绪。
这时,洛争争忽然停了下来:“前面……那个地方怎么没有雕像?”
黎净眉头微皱,本想嘲笑几句,却真的发现了一个本应立着雕像的地方,空空如也,连玉基都未曾立起。他惊讶道:“空的?奇了怪了,这里原本是谁的位置?”
时幼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那份空缺之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