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六级石阶,每隔九级,便矗立一尊白玉雕像。而那一处空缺,却让整个布局显得突兀而孤寂,就像群星之中,偏偏少了那颗最耀眼的星。
时幼眸色微动。
她站在那空缺前,好像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武道司不敢立他的雕像,也不愿提他的名字。或许,他们永远记得,仅仅是将他的名字列在榜首,便让他将整个武道司毁于一旦。只因他不在乎这所谓的荣耀,更不容许自己,被束缚在这方白玉之中。
明明离开不过半日,心中却像隔了千山万水。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自己不在的时候,他都会做些什么呢?他会想起她吗?还是说,她离开之后,他会过得轻松许多?
秋风从发间穿过,时幼垂下眼帘,唇角带起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她看着那处空缺,轻声告知众人:“那里,本该立着玄霁王。”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玄……玄霁王?”黎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疯了吧!别在这提那疯子的名字,这可是天昭国的大忌!”他像是觉得这名字晦气得很,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似在试图甩开什么不祥的东西。
洛争争侧首,微微蹙眉。而明烬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空白的石座,若有所思。
时幼目光从黎净脸上掠过,看起来有些不悦:“连武道司,都没胆量立他的雕像,而你,又凭什么敢轻贱他的名字?”
黎净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神色微僵,一时竟接不上话。
可下一瞬,黎净却想起了些什么。脑中像被撕开一道口子,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涌了出来。
他想起,时幼与伶舟莲交手之时,那个疯子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时幼与玄霁王之间的关系……黎净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时幼身上的谜团,的确多到让人心惊。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明烬。
月塔之中,伶舟莲对时幼冷言相试,一句句都隐含深意,像是要从时幼身上探出个答案。此时回想,他那时的神情、语气、甚至动作,都未必只是随口挑衅,分明早有定论。
她将这些片段拼凑,伶舟莲的质问、时幼那把与众不同的刀、噬魂脊、还有时幼方才的态度……良久,明烬开口:“月塔之中急于脱困,有些事,我没来得及问。如今,也该问个明白。”
“你和那位鬼域之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幼神情坦然:“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是相互成全罢了。”
黎净愣住,像是被石锤砸中了脑袋。他皱起眉头,声音拔高了几分:“成全?等、等等,他不是五百年前,就被封印了吗?!你……你到底多大了?”
他盯着时幼的脸看了许久,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快步围着时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你不会已经五六百岁了吧?!要不你哪来的底气,就算不修圣瞳,也敢来争榜首?”
时幼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并没有。而且,我与玄霁王……其实也不过才认识没多久。”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而明烬却站在原地,神色不显。
其实,她早就隐隐猜到了。
月塔中的一战,她站得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伶舟莲的话,亦能听清噬魂脊的话——
鬼域之主因在意时幼的安危,特地扣下一只噬魂脊的眼睛,嵌在她的刀上。
这里面,绝不只是简单的“交情”二字,可以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