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王不答,身体向后微微倾倒,倚靠在榻上,竟是做出了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像是真的等她过来。
时幼一瞬间警觉,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极其不对劲的方向发展。她连忙思索起冷修宁告知的规则:
让心魇臣服。
可仔细想想,臣服二字,似乎也不一定非得靠武力。
只是,时幼望着面前这位半倚在塌上的玄霁王,忽然觉得……不打服他,光靠言语让他臣服,恐怕更难。
时幼甚至无法想象,玄霁王臣服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要让他俯首认输?还是要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这人清醒时都不会低头,他的心魇又怎么可能会?
不如,先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心魇是否有漏洞可寻。
时幼在榻边坐下,又朝玄霁王挪了挪。
柔软的床榻微微下陷,她的膝盖停在玄霁王手边。再往前半寸,她的膝盖就能触碰到他的手指,而他的指尖上,戴着那枚暗金色的指套,沉沉泛着冷光。
时幼低头,看了片刻。
那枚指套,曾经掐住过她的手腕,也曾冷冷拂过她的发梢。
那么近。
近到只要她稍稍一动,膝盖便会不小心擦过他指尖。
这心魇,的确逼真得有些过分了。
时幼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四周。
窗户下的桌案,还保持着她离开鬼极殿时的模样。
她的笔记就那样摊在案上,纸页微微翻卷,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离开后,偷偷翻阅过。
不止是心魇,就连房间,也过分真实了些。
时幼盯着那本摊开的笔记,微微沉默了一瞬。
她回想起自己还在鬼极殿时,明明玄霁王有一整座宫殿可供他挥霍,可他没事就会出现在她的榻上,甚至,比她本人待在那里的时间还长。
……躺得理直气壮。
而现在,这个日塔幻境中的心魇,也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时幼觉得这件事必须得搞清楚。
她试图拉开点距离,同时随口找话:“说起来,你为什么喜欢在我的床上睡觉啊?”
玄霁王懒懒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值不值得回答。
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
“本王喜欢你的味道。”
他说得太过一本正经,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时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接着道:“橙子味,甜,安神,让本王睡得很好。”
她眨了眨眼,没听懂。
内心莫名生出一种荒谬感。
敢情她的塌,不只是塌,还是他日常助眠的安眠枕?
时幼心里复杂极了,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换个角度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诡异:“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挑地方睡觉,只要有甜甜橙子味就行么。”
床榻上的玄霁王目光落在她身上。
“本王挑地方。”
“要睡的地方,自然得好。”
他停顿了一瞬,又道:
“你的,就是最好。”
时幼有些无法理解了。
她自问,自己向来不是什么讲究之人,别的姑娘身上可能是幽兰冷香、梅雪清雅,她可不一样,更多的时候,她的身上多是刀刃上的铁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