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前头并不拦阻,径让他入了后院,远远便见了应怜立在廊下门口。

应怜便招呼一声,笑盈盈的,“你怎来了?”

平日里女使们要么在廊下迎候,要么在院儿里游戏,这会子却除了她,不见别个人影。宗契只以为休沐日,应怜放了她们一日的假,也没往别处想,应了声,来在她面前。

“有事。”他道。

他今日有些怪。

应怜纳闷地瞧他,分明寒冬腊月,哪怕天有些薄暖,他也不该面色发红,额上竟还隐隐有些汗意,便问:“什么要紧事?你竟一路跑来的么?”

闲庭静院,她倚在廊下窗边,袖里取出帕子来,递与他擦汗。

宗契接了,却不动,仿佛思想了多少时日,待真要说时,脸却更红了一层,只是与她相视,有些紧张,又有微微的笑。

似又不是急事。应怜便更奇怪了。

她拉着宗契在栏杆边坐下,先问了问军中大小事,又问了一嘴六皇子郭显,宗契皆道安好。

“究竟是什么样事?”她实在忍不住。

宗契思量再三,终于缓缓舒了口气,尽量平稳声音,缓慢却并不犹疑,道:“我想,待宁德军事了,我便回一趟五台山,告禀师父,请……还了俗,可好?”

他话音落了,只不见应怜答话。

应怜傻了。

她先是瞧着他,张了张嘴,暖玉似的面颊一层一层染上红晕,欲说却又说不出;目中见他眉宇,萦着一段彻彻底底的温柔。记忆中他喜怒嗔痴诸般形容历历在眼前,蓦地恍然忆起初见,天光微亮的巷口,他高大深幽的影子,投下来暗而冷硬的神色。那时她怕他、畏他,怎能想到今日,他终开口相留,问她索一段更深的爱和缘。

若说上一回在沂州,与他不过朦胧的情意初显,这一回他却将那一层薄雾揭开,直白而清晰地剖露心迹,捧出一颗滚烫真挚的心来给她瞧。

应怜的心也越来越烫,脸也越来越红,愣在他眼前,一动不动,半晌方慌乱地想起答他,又不知该说哪一句,是答一句“好”呢,还是答“随你”?

前一句似乎太不矜持,后一句又嫌过于冷淡。正手足无措间,忽窗内传来个稚嫩的声音:

“姨姨,什么是‘请还了俗’?”

说话的二人皆是一震,扭过头去,却见那窗支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隙里皂白分明地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大的是春莺茜草,小的是萍儿。

萍儿唤“姨姨”,春莺便道:“还俗就是不做和尚了。”

“不做和尚,做什么呢?”

“做咱们娘子的夫婿!”茜草抢道。

跟着那窗儿一抖,说话的是春莺,却是向他们:“咱们捉迷藏呢,你们自便、自便!”

窗儿哐当一下关严实了。

应怜腾地起身,早已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又急又快,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只见他一双含笑望来的眸子,脱口嚷出一句:“你还便还,和我说甚,我有什么好不好的!我……我走了!”

她再不等宗契说第二句,羞得没脸见人,抹头便跑走了。

人虽走,香却余韵仍留,宗契陷在这一段暖香之中,浅淡的日光镀在周身,烘出一茬又一茬的热意,简直不像腊月天气,却仿佛四月的芳菲春日。

耳边传来窗内的窃笑,他却已顾不及,只向她去处而去,衣上隐约浅香,与她相类,久久交叠,萦缠散去。

一切改变皆在不知不觉间。

愈近岁暮,下了一场冬雪。江宁内外,除开必要的施粥赈济,忙活完了,有些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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