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舟掀开车帘,霍少闻正骑着一匹乌黑骏马,与马车同行。他望向霍少闻,眼神中透露着渴望:“侯爷,我能骑马吗?”
霍少闻严词拒绝:“不行,殿下腿脚不便,为了您的安危,您还是坐马车为好。”
纪淮舟面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沮丧地垂下头,声音里充满浓浓的怅惘:“我从未出过远门,不愿这一路都窝在马车里,我也想知道外头是怎样的。”
尽管看出纪淮舟是在故意扮可怜,霍少闻仍不免被他的话刺中。
他叹了一口气,故作为难地犹豫许久,勉强道:“准了,但是有一个条件,殿下要与我共乘一骑。”
纪淮舟双眸微阖,躺在霍少闻怀中,浑身无力。
霍少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醉着吗?”
纪淮舟勉力抬起眼皮,笑了笑:“被你这一番折腾,酒意早就没了。”
霍少闻垂下眼,漆黑眼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你还记得方才醉酒时发生的事吗?”
“唔……”纪淮舟揉揉脑袋,“记不清了,就记得……你似乎一直在骗我唤你夫君。”
纪淮舟瞪霍少闻一眼,气哼哼道:“侯爷居然趁人之危,在我醉酒时如此欺负我。”
霍少闻闷声笑了,抬手将纪淮舟按进怀里,低声道:“既然你清醒过来了,那我便光明正大要求你,再叫一声‘夫君’听听?”
纪淮舟磨了磨牙根,抬手没轻没重地在霍少闻脸颊拍了两下,气恼道:“坏人。”
霍少闻也不恼,笑眯眯望着怀中人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由忆起醉酒时纪淮舟吐露的那些真言。
心头又隐隐刺痛,霍少闻唇边笑容泛起苦涩。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不想看到纪淮舟为了讨好他,将自己的本性全部抹除,变成一个合他心意的假人。
他喜欢的是鲜活的纪淮舟。次日一大早,郑言便前来告诉霍少闻,人找到了。
“她们说路过街市时听见悠悠琴声,那琴音十分动人,卫栖梧便找去琴阁与那琴师切磋琴艺。沉浸于琴音中,一时忘情,回过头来才发觉已是夜半。”
霍少闻眼眸微冷,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郑言还有一些琐碎之事要与霍少闻禀报,霍少闻从外头唤来周照吉,握住纪淮舟的手温声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先去用膳,我晚点来。”
纪淮舟点头。
霍少闻将纪淮舟交给周照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回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说罢。”
郑言:“……”
为了让自家侯爷早点去找七殿下用早膳,他只能加快语速,向霍少闻禀报手下之事。
纪淮舟离开房间却没前往膳厅,他指使着周照吉去找况兆。院中已被清理干净,唯有沙土间混着的微微褐色彰显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两人穿过小院,在靠近后山处的开阔之地找到了况兆。
况兆正做完每日晨功,赤着上半身,虬筋板肋,肌肉块块隆起,古铜色的肌肤在旭日下泛着明亮光泽。
况兆抹了一把汗,扬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纪淮舟闻得况兆身上汗味,递给他一个手帕,笑了笑:“擦擦汗。”
随口问道:“应子越呢?”
况兆胡乱擦去脸上汗水,大咧咧回答:“晨起我还撞见他了。他说想去后山转转,打些野味回来。”
纪淮舟面上表情多了几分不明意味,低笑一声:“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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