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破碎的航道。

漆黑的船只迎风破浪, 驰向风暴的中心,撕裂的风穿透桅杆又冲撞舱体。

锚链始终响着,哗啦哗啦, 被拖拽和拉扯,抗拒下沉。

浪潮一阵紧随一阵, 船身重重拍向礁石。

甲板吱嘎作响。

然后, 船被浪拍碎在暗礁上,破碎的船体一片片散落在礁石上,几乎融为一体。

雄虫在剧烈的颠簸中仰起头。粉红色的耳坠一下一下轻拍在枕头上,漆黑的瞳孔在镣铐不断刮擦的声音中一点一点漫上水汽, 破碎的眸光里倒映着雌虫绷紧的下颌。

——

皇宫觐见厅,

距离宣告的宴会开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管弦乐手们手指在乐器上不断弹奏。

一些贵族们受邀而来, 缀满金线碎钻的礼服与绣着家族徽章的绶带交相辉映。

贵族们窃窃私语。

“新任蒙特大公怎么还没来?”

“蒙特大公不才六百多岁吗?怎么突然就……”

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缓缓打开, 低声议论的声音瞬间归于平静。

新的蒙特大公在侍者的带领下步入宴会厅,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铂金色的发丝也显得过分晃眼。

雄虫的眼睛一片漆黑, 让虫猜不透里面的情绪。他遵循着古老严格的礼仪装束,黑色燕尾服,纯白内搭,漆皮皮鞋。腰间配着那条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鞭。

雄虫袖口延伸出一条短短的金链,另一端牢牢铐在军雌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宾客中响起抽气声。

被铐着的喀戎却浑不在意,他那只被金链束缚的右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外套松散搭在肩头,金色的手铐配在他蜜色的手臂上就好像是个华丽的装饰。

他落后奥菲半步,步伐从容,像被拽着遛弯的猛兽,琥珀色的瞳仁懒洋洋地扫过全场。

他们身后,几只军雌全副武装地跟随着。这是奥菲为了保护喀戎,防止他再次“被夺走”而特意安排的。

场中气氛微妙地一滞。

在皇宫宴会大张旗鼓地带入武装军雌,实在有些不符合规定了。一些贵族低声窃语,神情各异。

一只浅亚麻发色的雄虫从高背雕金王座上起身走下来,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凝紧了一下。

这位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年轻俊美,浅亚麻色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礼服华丽,色彩稳重,袖口与胸针都缀满了复杂考究的金线图纹。

虫皇扬起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刚刚的凝滞从未存在。他张开双臂,朝奥菲走去,语气热情:

“表亲!我一直都听说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哦对,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可以称得上是远亲呢。”

他给了奥菲一个标准的宫廷贴面礼。

奥菲简单回应了一下。

“我对你雄父的离世深感抱歉,”虫皇接着说,他腔调优雅,脸上浮现出得体的遗憾神情,“你这几日还好吗?”

这位刚刚继承皇位不到一百年的年轻君主,迫切需要缇雅玛星域的支持。他必须在表达对新任大公的热情和亲昵的同时,又要避免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帝王应有的威仪。

一场精心计算的政治表演开始了。

奥菲的下巴微微扬起,眉尾向下,他比虫皇稍微高一点,正好用一种下垂的眼神直勾勾对着他,眼睛漆黑,一言不发。

眼睛变成漆黑是雄虫大量动用精神力的象征。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