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期,和外婆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之间爆发过大大小小各种摩擦,但等她们搬走的时候,桑悦只记得,阳台的花没有人侍弄,罗英对养花养草毫无耐心,渐渐地,牵牛花全都谢了,变成了一根一根的枯枝。
越明确,桑悦越不敢面对现在的外婆。
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外出去上班的缘故,哪怕年岁渐长,她的内心和行为处事依旧是有点孩子气的。虽然理智知道,外婆是病了,没办法,但那种撕心裂肺、毫无理智的哭嚎,从电话里传出来,让她恍然有种对面人好陌生的感觉。回忆和现实冲突割裂,叫人心里发颤。
桑悦有点害怕。
但她没法把这种想法告诉任何人,否则大概立刻会得到“没良心”的点评。
……
见桑悦和罗枚有要争论起来的趋势,罗英立马打断两人,对桑悦说:“侬好覅来各得磨洋工了伐?讲讲么辰光老紧张呃,哪能还逛来
逛起?好进起嘞。(你能不要拖拖拉拉了吗?说说时间很急,怎么还逛来逛去?可以进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了。)”
桑悦撇了撇嘴,转身回了大房间,反手阖上门。
次日,沈照清开车去了浦东。
奔驰虽说转给了桑悦,但桑悦不会开车,自家小区里也没有买车位,平常还是沈照清在用。
他和往常一样,拿了很多东西上门。
时逢工作日,家里只有罗枚和外婆两人,罗莉和罗芬都还没来。
沈照清帮着给田书秀和罗枚她们俩做了饭,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当然,外婆现在压根不认识他,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话。沈照清听不懂,但并没有失去耐心,只是平静地坐在那边,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聆听外婆的胡言乱语,还会间歇性“嗯”一声,表达自己在听。
外婆也很给面子,难得一天都没有哭闹,临沈照清离开前,还口齿不太清晰地夸了一句:“个小宁蛮好看额。下趟多来窝里白相喔好伐?(下次多来家里玩好不好?)”
沈照清笑笑,轻声道了谢,又应诺道:“好,我会多来的。”
回去之后,他将这事说给桑悦听。
桑悦心情并不好,扁了扁嘴,低落地说:“沈照清,谢谢你。”
沈照清:“谢什么,外婆也是我的外婆。”
这倒不是客气话,在弄堂那会儿,外婆时常接送俩孩子上下学,还带着他们俩一起去外滩、去步行街、去城隍庙……沈照清在外婆家也没少蹭饭,算不得外人。
桑悦:“再过几天就中秋节了,到时候我过去看看。”
沈照清:“好,我送你。”
……-
转眼,时间来到2022年初。
这几年天气极端,夏天特别热,冬天特别冷,再加上疫情影响持续不断,网上一直有“好像世界末日”的感慨,甚嚣尘上,比2012年更甚。
幸好大家还没消极到底,还惦记着“流浪地球”,或是准备搭上“诺亚方舟”,赶紧寻找新家园。
因为气温太低,桑悦家又是老房子,一夜之间,外部水管全部冻上,龙头里放不出一滴水来。
桑悦中午醒来,见罗英正从提着水上楼。
水是从楼下物业接的,一壶不够用,喝水都不够,更遑论洗菜做饭,得反复打好几壶。罗英已经上下跑了两次六楼,这会儿有些走不动了,靠在门边,气喘得厉害。
见状,桑悦赶紧上去拦住她,“你搞锻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