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朱秀感受到被胁迫的滋味。
她向来高高在上, 黎漴、黎娅皆是一腔孺慕,饱含钦敬之忱,从不在生活大小事上与她犟嘴。
当母亲,她自认非常成功。
但在黎潼面前,楚朱秀总是防不胜防,无法预计她下一秒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强忍着情绪, 看到黎潼歪着脸凝视她, 不知想到什么,挑了下嘴角。
情况紧急, 楚朱秀认为她的“恳求”顺利完成, 她们已然达成口头意向性合同。
优雅美丽的贵妇人极快地收敛多余情绪,挂着温柔笑容, 开了门:“刚才有点小事,在帮潼潼整理裙子。”
说完,一波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休息室。
排前头的,是黎家两个妯娌,皆是富贵夫人的打扮。
楚朱秀上前,柔声应对着她们的关心,黎潼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前一世见过面的亲属们。
黎、楚两家姻亲与楚朱秀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太热络。除了逢年过节的送礼,平日里他们从不主动见面,各家过各自的事,泾渭分明,感情疏远。
黎振伟是黎家最有出息的中年一辈。兄弟三人各自分了祖辈遗产,他身为家中老二,眼光过人,行事果断,在兄长、弟弟将钱投向其他行业时,瞧准新兴政策,迎风而上,狠挣一笔;此后行业深耕多年,打下坚实基础,如今个人身价已是A10。
楚家勉强算是书香门第,楚朱秀的父母是退休教师,她嫁给黎振伟的事迹,二十多年来都被楚家亲戚称是“鲤鱼跳上龙门”,彻底完成个人的阶级跨越,出人头地,跻身上流。
黎潼视线毫不避讳,将进入休息室的所有人逐一打量过去。
她找到这些人中最末的一位中年女性。
中年女性留着短发,戴着金丝框眼镜,容颜与楚朱秀有五分相似。岁月在她脸上镌刻出痕迹,与依靠医美技术冻龄的楚朱秀相比,她颇有种顺其自然地任时光流逝的潇洒。
她很迟钝,并不敏锐。黎潼瞧她好一会,这才若有所觉地抬起脸。
楚清许与她对上眼神,起初好奇,随后温和。
她本能地弯眼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清晰可见。
黎潼颤动眼睫,于楚朱秀所料未及时,上前唤了一句:“姨妈,我是黎潼。”
楚朱秀本在介绍着黎家的亲属——黎振伟的兄长黎振国、弟弟黎振世的妻子,黎潼要称呼为伯母婶婶。正要领她认人,却没料到,黎潼惊人地主动上前与人搭话。
搭话的对象,还是楚朱秀的堂姐。
楚朱秀愣在原地,她不知道黎潼是怎么认识楚清许的,一种超出掌控的烦躁感在心间升腾。
“潼潼?你怎么认识姨妈的?”优雅美丽的贵妇人,笑时眼角没有丝毫细纹,眼瞳清澈,如同少女,她柔和宠爱地问,仿佛是一对感情极佳的母女。
黎潼并不应她,只是难得露出几分真心笑容。
年轻女孩伸出手来,楚清许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没有让黎潼尴尬,顺从地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中指有着常年书写的粗茧,文化人的手。
“姨妈,我之前看过您的资料,您是江大的在职教授,对吗?”
年轻女孩的手微凉,楚清许攥了会,在她还没说完时,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黎潼,你的手挺凉,是不是穿得少了?”
语罢,她不好意思地抬了下金丝框眼镜,没注意堂妹骤然变色,她慢一拍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