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然后去洛河畔,你可愿一同前往?”
周砚压下不断从心口翻涌而上酸胀,笑着回:“能陪四嫂,某荣幸之至!”
他这一笑比哭还难看,可林书瑶没有点破。
她笑着侧过身道:“那就有劳六弟了!”
马车缓缓向南市行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马车的角落,也落在静默许久的周砚身上。
从上马车后,他一直以如今的姿态看着纱帘出神,却未出一言语。
林书瑶不想他因为期待太大而给安清施压,故找借口让他离开别院。
“六弟,正如安前辈所言,肉体凡胎生老病死皆是常态,无论能否活下去,我亦不会恐惧!”
周砚抬起头看向她的双眼,那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唯有温柔和关切。
可这样的眼神,让他满心的愧疚自责犹如滚滚而来的浪潮,淹没了他所有的语言。
须臾过后,他才找回声音:“四嫂如此豁达,而我只能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羞愧!”
言罢,他再次垂下头,用力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拳头,才硬生生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湿热。
林书瑶知他赤忱善良,又怎会看不出他眼中的懊悔和自责。
她继续温柔地看着他:“六弟,你既非下药之人,亦非医者,又何须羞愧?”
见他仍垂头不语,她放下手中团扇,抬手掀起了帘子。
刹那间,越来越多的晨曦争先恐后地落在他身上。
她笑问:“这太阳的光,暖和吗?”
周砚不明所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点点头。
只听她接着道:“六弟,发生的事已成定局,就该坦然面对。”
周砚闻之,摇摇头:“可我心生不甘,我该更早一些找到安清,或者找到他以后直接将他绑来洛阳,我本可以”
“六弟,”林书瑶见他眼中的懊恼自责似一张网将他困在其中,忙出声打断。
她接着道:“你该往前看,往更远的地方看,比如这晨曦的光和千里之外的雁门兵将和百姓。
你无需自责,因为你将成为把光和温暖送去给他们的人。”
“四嫂,”周砚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林书瑶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六弟,此刻的他们需要你,待朝廷开始募捐,你就回雁门郡吧。”
可我心底的光,即将熄灭!!
周砚心中一个声音呐喊着,出口之言却变成:“我若离去,四嫂当如何?”
林书瑶轻柔一笑,回:“我会认真配合安前辈医治,你无需担心。
反倒是赈灾物资,唯恐被各级官员层层盘剥,落到百姓头上只有十之一二。”
周砚知她所担心之事不假,历朝历代靠赈灾物资发横财的不在少数。
再一次,他要做出痛苦的抉择。
而痛苦的源头在于,他知道怎样抉择才正确。
哪怕只是任性那么一次,他也不能。
心口已痛到麻木,他挤出一丝涩然的笑:“四嫂放心,我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林书瑶赞许的点点头,笑回:“那就让我正式向你介绍我眼中的洛阳吧!”
言罢,她将车帘完全收起,然后逐一向周砚介绍马车行经的商铺。
“那家书肆,我常关顾,里面的话本多写才子佳人。”
“那边那家食肆,我初时听闻有透花糍售卖,兴冲冲让岁禾去买,却失望至极!”
“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