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了的反应一模一样。
夜色带走白天的嘈杂,海浪翻涌的声音从悬崖底传来,像是某种温柔的摇篮曲。
沉默许久之后松田丈太郎轻轻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就好像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一样。松田丈太郎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郑重,他说完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说,对不起。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莫名地让神无梦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或许她这一生、从头到尾都在等待这句话,等待着来自父亲的一句道歉,让她能够彻底放下童年时就定下的那个不合理且偏执的目标,让她能够接受自己已经偏离正常太远的人生,让她终于感到……释然。
神无梦一面止不住地抽泣,一面又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这让她就想要笑起来。海风变得温暖起来,就好像一个拥抱一样。
她听见身后忽远忽近的鸣笛声和呼喊声,好像是谁在喊她的名字——不过那不重要了。神无梦此刻发自内心地感到一种平静而温和的喜悦与释然。
她说,谢谢,但是我决定不原谅你。然后挂断电话,向前倒去。
早春里的晴天。风仍然带着些许凉意滑过街角店铺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乐音。松田阵平抱着手中的快递盒子绕过一群戴着小黄帽的小学生后继续向前走去。
尽管此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神无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他在想起那个夜晚的时候仍然会感觉心有余悸——松田阵平以为自己在组织中长大,这些年来早就已经不会因为他人的死而感到太过痛苦,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但是他记得那天神无梦的表情——他从未在自家妹妹脸上看到这样毫无阴霾、带着释然与欢欣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又让他感到恐惧。
手机落入水中的声音拽回了他的理智——松田阵平这才意识到他大半个人都探出了悬崖,手紧紧地拽着神无梦的左手手腕。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一边一个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回生者的世界。
松田阵平很难描述他当时的心情,当萩原研二扶着神无梦、降谷零举着手电筒给他打光、他亲自动手停止神无梦身上的起.爆装置时,他的手仍旧很稳,但他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记得自己不敢去看神无梦的表情。
那天萩原拉着他聊天聊到天亮,大概是担心他的状态。松田阵平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收下了幼驯染的好意,却又始终说不出话来。
往后的生活就像是被开启了加速模式一样忙碌,要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要解决兰吉特那件事情、要解决很多问题。神无梦自从再次醒过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对外界没有太多反应,但总有办法的。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这样坚信着。
今天的快递盒不应该这么沉才对。松田阵平上楼的时候稍微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盒子——他只是买了些机械零部件,而这个盒子的重量和他的预估并不相符。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并不是他熟悉的爆.炸装置。
打开门后松田没有立刻往客厅走。神无梦这个时候大概正待在卧室里或者封了窗户的阳台上晒太阳,他停在玄关,从一旁的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划开了胶带封边——
一条黑影窜了出来,直直地往房间里冲。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去把这个黑色不明物体抓住,但这个小东西相当机灵地避开了他的手,一溜烟跑没了影。
怎么会是个活的啊!
松田把手里的盒子和小刀一放就追过去。
神无梦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