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钻进陈默的鼻孔。
“……应急局那边已经报失踪了……”
小护士的窃窃私语像一根钢针,刺破了他因失血和寒冷而陷入的昏沉。
报失踪了?
他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从他落水到被送进医院,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个交通肇事案,最多是立案侦查。而他们,却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上报了“失踪”!
甚至连“尸体尚未打捞”的结论都提前下好了。
陈默躺在冰冷的移动病床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不是谋杀未遂,这是在“做实”他的死亡。
他们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消失,而是要“陈默”这个身份,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一个“因婚姻破裂、悲观厌世、深夜坠江、尸骨无存”的司机。
一个完美的闭环。
“喂,那个3床的,你到底交不交钱?不交钱我们给你缝两针就赶紧走,别占着床位!” 那个护士又走了过来,不耐烦地用病历本敲了敲床栏。
陈默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让护士吓了一跳。
那不是一个普通车祸伤者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濒死野兽的眼神,冰冷、绝望,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杀意。
“……我走。”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他必须走。
现在,这家医院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只要齐向北的人反应过来,发现他没有“死透”,派人来全市的医院一查……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撑起身体,肋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
“哎,你干嘛去!你这伤……!”护士被他吓到了。
陈默没有理会她,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急诊室的后门挪动。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半干的血污和淤泥结成了硬壳,每走一步,都是一场酷刑。
他必须消失。
但他不能以“陈默”的身份消失。
他必须……换个身份。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楼梯口的牌子上,用黑体字写着三个冰冷的大字——
太平间。
陈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等到那个护士转身去应付另一个病床的呼叫铃时,他猛地一闪身,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中。
地下室的温度比楼上至少低了五度。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腐朽的气味。
通往太平间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忽明忽忽。
尽头的值班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滋啦”地放着午夜评书。
陈默屏住呼吸,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墙壁,从值班室的窗户下缓缓滑过。
他推开了太平间那扇厚重的、没有上锁的铁门。
“吱——”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无异于惊雷。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值班室里的老头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没有醒。
陈默闪身进入太平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一股更刺骨的寒意袭来。
这里,是真正的死亡国度。
一排排的不锈钢停尸床上,盖着白布,勾勒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