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灕已经六岁了,今年刚上一年级,总能从大人片刻的交谈里,捕捉到陆元昭很忙的零碎信息。
“荔枝,那大姨陪你睡觉好不好?”齐祺知道陆元昭不可能让沈淮序留宿,笑靥盈盈地发出提议,“或者等舅舅回来也可以陪你。”
陆灕长长的眼睫扑闪着,诚恳地说:“可是荔枝平时都可以见到大姨和舅舅呀。”
陆元昭站在一旁,见到陆灕认真的模样,苦笑了下,心间像是被陆灕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软肉。
沈淮序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如既往地,征求她的同意。
她终究是在父女恳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算了。
反正等沈淮序结婚,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来陪陆灕的。
“你方便的话就留下吧。”陆元昭摸了摸陆灕的头,难得松口,“我让阿姨给你收拾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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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吃过饭,吴睿就送来了沈淮序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和几份需要处理的文件。
沈淮序把东西搁置在了客房,吃过晚饭,洗了个澡,在房间陪陆灕画白天没画完的国画。
或许是因为白天玩了一天,陆灕今天上床很早,洗完澡就乖乖地窝在床上,等沈淮序给她讲故事。
陆灕的睡前读物都是陆元昭一页一页读下来的,沈淮序翻开书,见中间页脚折起来一页,还以为是陆灕做的标记,翻开,才发现上头的故事讲的是尾生抱柱。
相传尾声与女子相约于桥下,怎料女子未至而洪水涨,尾声抱柱不离,最后溺于水中。
沈淮序简要地浏览了下这个故事,心想大晚上的跟孩子讲这些生生死死的故事好像不太合适,他捋平书角的折痕,问陆灕,“妈妈讲过这个故事吗?”
陆灕钻进沈淮序的怀里看了眼他翻开的页面,“没有。”
“妈妈说,这个故事很难讲。”小孩子不知道爱情是何物,只是好奇书里那个让母亲闭口不言的故事,“为什么呀爸爸。”
“这个故事不难讲。”沈淮序揉着陆灕的发顶,委婉地讲这个故事,“古时候有个书生,叫做尾声,为了等一个人,宁愿被水淹没,也要坚守约定。”
陆灕专心地听着,等沈淮序讲完,才问他,“那后来他等到了吗?”
“爸爸也不知道。”沈淮序的指腹摩挲着,好像在努力地抹去心底的那道无法无视的记忆伤痕,“但爸爸觉得应该是等到了的。”
“那爸爸有这样等过妈妈吗?”
沈淮序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看着陆灕认真的眼眸,点了下头。
等过的。
只是没能等到她回头。
陆灕勾住沈淮序的小指,不解地眨着眼,“那为什么爸爸还会喜欢别人?”
沈淮序一愣,他没想到陆灕会突然问这个,他垂下头,轻轻地抚了下陆灕的额角,温声问:“这是谁说的?”
他知道沈家的那些事,陆元昭从不会在孩子面前提起。
所以是谁在六岁的陆灕面前,撕碎他们心照不宣的遮挡布。
“我之前上大班的时候,他们说我都是妈妈来接我。”陆灕小声说:“他们说我爸爸不喜欢妈妈,喜欢别人,所以不来接我。”
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离婚这个词,也不理解所谓分开,只知道喜欢和不喜欢,沈淮序从未出现在陆灕的幼儿园生活中,在陆灕的同学眼里,就是爸爸不喜欢妈妈。
“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