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偷食贡品,父母安在?不必怕,实话说来。”
“我……我父母去祀病死,我同祖住在一处,今祀祖也老死,叔父母不管我。我已三日不曾进食,横竖也要死,只想饱食一顿,虽死也值……”*5
箕子见他不知悔改,更是面上气红,只是不敢打断天子问话。
帝辛打量仓弥一番,问道:“若有一处,可让你每日饱食,但亦需每日操练,你可愿?”
仓抬头,难以置信,“我、我当然愿!”又突然哽咽,不敢相信,“天子……竟不杀我?”
帝辛只笑笑,转而对恶来道:“恶来,你领他去你的茕营罢。另来,顺与余同往周原,大邑之内戍守一事,还需你尽心匡助子姞。”
恶来躬身应下。
众人心中了然——
恶来自己奴隶出身,平日最爱收留一些无主孤儿,自出俸禄养在一处,唤作茕营。
茕营之内,自有武士教他们舞刀弄棒。若恶来无战事,还要亲自教操戈使钺。其中许多长到十五岁,或入军营为兵卒,或自寻活计。
箕子闻言再难忍耐,气血冲顶,高声道:“天子!怎可如此轻巧将其放过,这、这岂不是叫天下人效仿!叫先祖心伤?!”*6
小臣尹事中,亦有许多箕子一派的人纷纷附和,痛心疾首。
帝辛不悦,利目一扫,众人慌慌住口。
他这才开口安抚:“父师,众亲族,小儿失怙失恃,已是可怜。更兼他只是为吃食,并非存心辱先祖。余之所见,且叫恶来将他归束,日后为商效力,也算是赎罪。若先祖怪罪,余一人自去请罚便是。”
说着,帝辛又看向鄂顺,语气略缓:“且余今晨听闻一桩趣事。顺被人偷走肉,见其年迈,本该鞭二百,却只鞭十作罢。少年人尚有此宽宏之心,余对大邑子民更当仁厚。”
鄂顺错愕,不料昨日之事今日便已被天子知晓。
那他与王子的打斗……
而箕子等人闻言,面上无不愤然,连同帝辛的两位兄长——微子启与微子衍——也暗暗咬牙。
周伯邑见此情形,与武庚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当然心知箕子怒从何来——
鬼侯梅伯被祭后,三公缺二,天子不在贵族中选择,偏偏挑中崇侯;
再者武庚斩杀商圻,虽是合规,但于情天子也该去慰问商圻家人,却只遣武庚去;
今日,又忽地法外开恩,将偷贡小儿赦免……
如此连番操作,不啻于接二连三掌掴贵族,还全掴在一边!
武庚深知王父脾性,他决定的事从无有转圜。只是他少不得又要替王父去安抚亲族,心中叹气。
圭表影转,仓弥被恶来领走,殿中人俱领命离去……
也是有人喜、有人怒、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恰似湍流混搅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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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的南肆里,季胜正在家中搬运杂物,好友八尚却冲来院里拉他:
“季胜!有好事!快同我走!”
季胜眼一翻,脸一沉,丧气道:“走不脱!兄叫我把不用之物都拿去丢掉。”
“唉呀,丢东西算甚要紧?繁族与锜族请了鬼巫断事,你不去看?”
季胜双眼一亮,“当真!”
“谁敢愚你!”
季胜几乎要原地蹦起来,当即丢下杂物就向外冲。
谁料才冲到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