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摘下了安全帽,扣着上面的绳扣。见到熟悉亲密的人,她有太多话想说,这半年在李为处工作的艰辛,遭到的怀疑和试探,不敢与从前同伴联系…还有,突如起来的相认。
她心里想着陆闲又想着车家的项目,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齐泾源却不解她的低沉:“你现在可不像从前口口声声说要把他挂在路灯上的人。”
小姑娘终于露出一些无奈的笑容。
齐泾源知道安娜医生绝对不会是因为知道了陆总的身份而变得敏感谨慎,像他们这样在社会上呆的久的人,自然知道有些事情别人不想说就不要细细探寻。
“不管你怎样想,我只知道我认识的陆总不是一个轻易发善心的人。他有他的原则,行事的逻辑。至少今天让我辞去一天工作陪你,就不像是对普通员工或者合作者的态度。”
他这话说的不假,甚至还分外保守了一些。
陆氏对外的作风一向很强硬,为了保证尽调的真实准确,从来都是加班加点地完成任务,谢绝一切参观和摆放。规矩立在那,久而久之就杜绝了所有想要来打探消息的不轨之人。
这次陆闲虽然并没有允许齐泾源透露任何项目上的事,但是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如果安娜问起,可以让她来找他。
规矩还是规矩,只不过似乎留下了一个微妙的余地。
这对于陆氏、陆闲而言都是不同寻常的。
陆先生自己有想清楚吗?
齐泾源意识到这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微笑着却并没有多嘴,他眼底闪过一丝隐藏的爱慕,最后变成朋友之间的缱绻和欣赏,拍了拍她怀里的安全帽:“…其实陆总,也没有你想象中的……”
他这个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用。
无情?冷漠?小气?
他想不准,于是接着说:“你从前不怕他,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收益,救了他的命,他怎么会是因为生你的气而冷淡。从逻辑和情理上都说不通啊。”
如果连你都觉得他冷,恐怕别人就该觉得他恐怖了。
“我…”
楚辞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从理智上她知道齐泾源说的是有道理的。如果陆闲那样的人记恨她的欺瞒,根本没有必要再做这些表面功夫。如果是在报答当时在扎伊尔的事,她在那场意外中何尝不是因为他才全身而退。
他们之间所谓的恩情,该早已两清了才对。
“…就算他不介意,我也……”
她低下头,归根结底还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陆闲对她的信任,是基于那么多似真似假的误会,基于她在陆老爷子那里的工作。而她现在,在利用着这种信任为她自己,或者说李为的工作去或多或少地牟取便利。
她宁愿陆闲生气,甚至唾弃她。
她不值得…
小姑娘越想越委屈,像一盆蔫了的花一样。
齐泾源看到他们两个人都如此的别扭,心下更是感慨万千。也许,就是小楚医生这样澄澈的人,才能让陆总也动摇。而也只有陆先生能给她于旁人而言想象不到,于他自己却是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思及此:“如果你真的这么慌张,不如当面和他道歉。有些事情你不能和我说,他总有知道的权利……等你道歉了,你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怪你了。”
“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