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盈说:“卢卡斯一直没有消息,是去了丛林里的部落义诊,那边是多希的家,陆路不通,每周会有一班直升机往返,我们明天去看看。”
男人问:“有网吗?”
“有一个小医院,应该没问题。”
“好,注意安全。”
他眉眼柔和,静静地看着她因为起的太早有点困倦地打着哈欠。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蜷在一起,像是一副波斯壁画上的神性场景。就当他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听见了一句微不可查的叹息:
“怎么才过了三天呀,都有点想……”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想什么?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只见她又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躺在那,叫他也不能去探寻了。
可是过了一会,分明能发觉某人偷偷眯眼看镜头,狡猾地笑。
陆闲的心脏突然短暂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瞳孔有些变化,鼓膜翕张。
良久才露出一个笑:
“你故意的。”
他从镜头的框里看到自己终于放松下来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以为的收敛在熟悉的人眼中还是如此明显。她什么都没有问,就这么默默地陪着,最后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皱了一天的眉舒展开。
真是,真是。
他想:我也不知道如何说了。
致命危机
出发的那天早上出了一件怪事。
楚辞盈当时正在帮多希系鞋带, 听见营地里救护车的声音响了几下后又立刻关停——这是送来的病人在路上已经去世的意思。
她微微皱眉,问了一下旁边人:“是什么病人?”
“疑似淋巴丝虫感染。”
这个工作人员在车里泼洒漂白剂,□□的味道刺激黏膜, 楚辞盈带着多希往后退了几步。淋巴丝虫病是一种在当地常见的寄生虫感染,通过蚊子叮咬传播给人类。患者极易出现淋巴结水肿或者积液,皮肤上会有红斑, 最后有比较明显的出血热症状。
车内斑斑点点, 都是喷溅的□□。
她下意识拉起多希的口罩,并且挡在了小朋友身前。
“戴手套!”她叮嘱那个想上前拉门的实习生, 然后又问:“怎么会走的这么急。”
淋巴丝虫从发病到病危是需要过程的,至少很少见到在救护车上就……
“患者年龄比较大了。”那个工作人员这么说, 楚辞盈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抱起多希和她的小箱子就往直升飞机的方向走。她一边走,步伐一边慢下来, 又一次回头看向救护车的车厢。
随着清洁人员上前的动作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方才混乱的场景已经逐渐消失。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升起。
这是一种多年工作经验留下的直觉——好快, 太快了, 就算是七十多岁…
“安娜医生,寄生虫是虫子吗?”
“是很小很小的虫子。”她想去帮刚睡醒的小孩擦擦眼角,但不知怎的想起方才那一车的狼藉又收回了手,从包里拿出了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弄好。
直升机的飞行员已经在催促了。
扎伊尔河畔的村落全部隐藏在丛林中, 有的时候相隔百公里的瘴气泥沼,因此小型的飞机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和大城市的出租车差不多。
多希小声继续问, 还对淋巴丝虫好奇:“我的显微镜可以看到吗?我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