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晚上他一夜没有休息,一直呆在办公室等待。男人面前放了几个电话,每一条后面都对了不同的部门和人物。陆氏下属的航运集团参与了内地的撤侨,他这几日也没有停下,几乎是连轴转地配合各方工作。
可是在楚辞盈的电话前,他先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先生!先生您没有预约不能进……”
“楚先生!”
陆闲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甩开身后的舟、白两个助理,几乎是扑进了地上。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不只是因为楚瑜的电子镣铐不允许他离开美国,而他竟然出现在这里。更是因为,对方出现的原因更加不能深思。
他站起身,挥手让助理和安保出去了。
楚瑜的样子很狼狈,他脚踝上的定位仪在他离开规定范围后每隔十几分钟发出一阵强电流,他整个人被冷汗湿透,脸色也惨白。
“陆闲。”
他说:
“那帮狗娘养的,查我身份,说当年的程序有问题。倒查我父母的身份,怀疑他们在赴美之前就生了小盈。贱人……发什么疯。”
陆闲皱了下眉,没有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
楚瑜的状态实在不太好,几乎是不停地打着冷颤,男人蹲下查看他的脚踝,上面的定位仪看起来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强行取下的可能性。本来应该是持续放电的,但是可能监控楚瑜的人也意识到他跑了这么远,不可能短时间内回去,怕他疼死才改成了十分钟。
楚瑜却半点不在乎腿上的东西,喃喃地解释:“查我的程序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他们咬死她不在美国本土出生…她就没身份了你懂吗。他们要我低头,我、我……”
砰。
陆闲旁边的椅子歪了一下,是楚瑜趔趄撞倒了它。
两个人对视一眼,男人能够看到楚瑜眼底的血丝和隐隐的崩溃。楚辞盈一共两本护照,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时拿的是法国外交护照,她本人是美籍。第一本护照在去年失效,第二本护照被撤销。
她失去了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陷入了被动。
而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为可以解决的法律责任问题,而是彻彻底底地陷入了生死攸关的绝境。
“陆闲……”楚瑜的神志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他好像在哭,但是眼睛干涩:“你、你帮……你帮我一次。你们,你们能不能带她回来。如果可以,以后你们俩的事,我……”
“楚瑜!”
办公室外面的人抖了一瞬,刘寅格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发这么大的脾气。他隔着玻璃看到男人几乎是额头上的青筋都在用力,两只手将楚瑜从地上抓起来一把掼在墙上。
“你把你妹妹当什么。”
陆闲的声音已经不能再冷了,他掐着楚瑜的领子,这是他人生中罕见的唯一一次失控。男人强行克制着所有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敌人要逼你认罪,所以用她来威胁。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同意,也不需要我用她的命来威胁你!”
楚瑜的意识模糊。
把这话当成是拒绝,晃了几下没站住,泪不停地掉。
下一秒,就见到陆闲扬声叫了几个人进来把他扶走,楚瑜在意识消散前最后听见的话,是有人死死地捏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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