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路面时轻微的减震音藏进了山谷中的虫鸣鸟叫。
她问:“我们去哪。”
“山顶。”
男人莞尔,语焉不详。
楚辞盈不再问了,趴在窗户上看外面。
夜幕低垂投下斑驳的光影,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山脊上闪烁,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和男人身上的不同,但是又很好闻。
车门打开,他拉着她在山间的小路里快速地向上走去。
这是一条无人知晓的羊肠小道,在山风和草香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城市灯火。楚辞盈愣住,好像不敢再往前走。她向前看,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就像曾经一年年,未来一岁岁。
所以也由此终于下定决心提起裙摆向上迈去,拨云见日似乎不妥帖,但一瞬间视野开阔天际孤独,身边只剩下鸟鸣蛙语,还有……那个人。
她说:“好漂亮!这是怎么找到的地方。”
小姑娘双手合十转过身来,却在对上他深邃眼眸的一瞬间顿住,里面灼灼涌动的是她会不敢再去瞧的情愫。她下意识慌张,但是又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么信任,在这样的时刻将自己全无保留地交给了那个会让她心颤的存在。
却不知正是这一次次下意识的反应,让旁人再难放手。
男人语气镇定:“害怕被拍到吗?”
他知道,她不喜欢那些过度的曝光,也不喜欢穷追不舍的菲林。她曾经因为黑洞洞的镜头做了无数的噩梦。所以他一次都没有再将她推到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克制着于几乎蓬勃欲出的爱与占有,背对着浪潮圈起小小的静谧之地。
他出席活动,车厢后面悄悄望向他的那个人影;
他披露工作日常,别墅花园里突兀的秋千;
一次次相拥时,在昂贵西装背后捏出褶皱的,仅仅被捕捉到的那一双素白的手。偶尔男人环在颈侧,偶尔死死抓住衣角。
所以哪怕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也只是笑着遮她的视线,悄悄地、耳鬓厮磨间问:
“你害怕吗?”
有人抬起眼,无声告诉了他答案。
所以倾身。
所以相覆。
楚辞盈愣住,睁大了眼,但是在下一刻有人轻轻伸手遮住她晶莹的眼神,好像不敢看里面让他失去理智的那些光影碎片。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扣着,但是又给她留了喘息推拒的机会,另一只手慢慢地安抚着她的长发,温热干燥地托着她的颈,偶尔停顿,小声嘘嘘不成语句地哄着。
一次次,一次次。
她只是在最初的怔然中失神,然后因为那一句句的别怕而软了力气。没有着力点,只能抬头,有人扶着她,手松开滑落,她仓促地扯住那件西装,没有办法地环上去,褶皱出现。
死死相拥。
可是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因为有人背对着来时的路,遮挡了一切可以窥探到的机会。好奇的、恶意的、善意的、各色的视线依旧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脊背,克制的手,和低下的头。
唇语悄悄,心相知,
爱意绵绵,无言辞。
万千灯火凝此刻,一盏星光为我留。
这是一场盛世烟火前的隐秘温存。
……
防空警报嗡鸣拉响之后,一分钟寂静,然后是一颗明亮的光点升起,隐在黑暗之中。安静、安静、安静。
再五秒,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