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黎无曜的风衣口袋里,除了那支童曲被迫买下的“验孕棒”,还有六颗白色药片。
恰好是黎无曜那日在星际旅行舰进行空间跃迁前,从晕舰药瓶中倒出的六片药量。
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黎无曜,嘴长了是用来说话的。”童曲给自己手臂划的伤口下手极有分寸,就算没有处理,不过一会儿也自动止住了血。
她叹了口气,凑上前亲了亲某人冰凉的唇:“究竟怎么了?今晚……是今天一整天你都不对劲。”
童曲与黎无曜并不是现在刚在一起,他们曾一起朝夕相处过三年,三年间吃穿住行什么都在一起。
童曲除了外出做任务,平时日常休闲爱好就是逗弄瞎子,她了解黎无曜,或许比了解自己更多。
她本来不打算戳破自虐的事,因为她曾经认为那是黎无曜对她的一种“赎罪”方式。可现在他们之间已经说开,黎无曜再这样做,童曲当然不可能放任。
黎无曜直勾勾盯着童曲已经止血的手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听到童曲的问话后,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
童曲又叫了黎无曜一声。
黎无曜猛地喘了口气,僵硬的身体仿佛才重新被他控制回来,拿着医药箱里的纱布似乎想要给童曲包扎。
童曲移开手臂,避过了黎无曜的手。
“已经止血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黎无曜一手抓着纱布,一手拿着止血凝胶,黑沉沉却暗流翻涌的眼眸看着童曲。
童曲坦然回视:“说说看,今天站在检测室里,你都在想些什么?”
黎无曜向童曲保证不会打扰他们检查精神域,他说到做到,除了两次出手帮忙控制小水母,其余时间始终保持一言不发,童曲几次无意识扫过检查室角落,这人连眼神都是空泛呆滞的。
黎无曜静了许久。
童曲难得耐心极好,又或者说,对于黎无曜,她确实用上了毕生耐心。
不知沉默了多久,黎无曜的手无力垂下,手里的纱布和止血药物掉回医疗箱。
“他用了我的碗。”黎无曜慢慢道,嗓音沙哑。
童曲闻言愣了下:“……你的碗?”
黎无曜没有解释,只是又说:“还有我的筷子。”
这下童曲懂了,黎无曜的意思是,童曲今天随手摆的碗筷,晁晟面前的碗筷是黎无曜先前用过的?
碗筷不都是一样的碗筷吗!
黎无曜究竟是怎么分清哪只是他用过的,哪双筷子又是谁的啊?!
童曲默默无言。
黎无曜一直看着童曲的眼睛,大概从中看出了那么点“无语”意味,他蓦地笑了下,眼眸弯了起来,唇角也机械性跟着上翘。
黎无曜说:“不会让曲曲难做。”
童曲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黎无曜又说:“我做大,他做小。”
“……”童曲突然有种骂人的冲动。
“哨兵总要匹配向导的,曲曲满意他吗?”黎无曜继续自顾自说。
童曲皱眉盯着黎无曜恢复平静的黑眸,很快意识到,黎无曜是听到了简甯在病房里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知道哨兵精神域狂暴需要向导疏导的情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