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芳落了个大红脸,正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与插满糖葫芦的草垛持平,伸手就可以够到草垛上最高的那串糖葫芦!
这让他很激动,“财大气粗”地向小贩要了五串糖葫芦。
“巫医爷爷一串,白珞姐姐一串,哈,也赏给你一串吧!”迟宿将沐芳放下地,小孩儿迫不及待地吞了一颗糖果子,嘴里咬得“咔嚓咔嚓”作响,嘴里含糊地说,“我是两个……得吃两串儿……”
迟宿没有注意听小孩儿说了什么,目光长久地注视着白珞的方向,虽然不能看到她的身影,但是感应到她的气息在那里,他躁动的灵魂便能平静下来。
沐芳一口一个糖葫芦,正想问他傻傻地拿着糖不吃,抬头便看到迟宿双眸猩红,脸上的魔纹若隐若现……
咚、咚……
沐芳捂住心慌的胸口,连忙叼住手中的竹签,踹他一脚,低声咒骂道:“你不要命了啊!敢在蜀跃村释放魔气,这里的天地法则会在瞬息间把你的血肉碾碎,随忘川流放到混沌窟去的……”
哪怕是巫医,也会在蜀跃村都会变成没有法力的普通人。这家伙是失了智还是……沐芳想到了什么,连忙住了口,小心翼翼地打量他,问:“你是不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迟宿眼中的猩红色褪去,魔纹也随之消失,好似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一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沐芳看得心惊,咽下一颗糖枣,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巫医爷爷说过,你的伤势虽然没有大碍,但是魂魄不全始终是个大问题,我愿意帮……”
“我入魔的时候……”迟宿打断他,说,“舍弃了两魂七魄,仅留一缕命魂在身,从烨山走到轻雪门经历了许多坎坷,天水城,点金城,我在这两座城见证了两缕残魂的消亡;到了少牢城,发现原来在更早以前,有一缕散落到人间的残魄已经成为了幽冥乌蛛的食物……我的命运早在我做下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但是,沐芳,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你来到神境是种机缘,不需要为我放弃什么,你是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不需要回到这残缺不全的灵魂中间,承担你本不应该背负的责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迟宿的神情有些恍惚,仿若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身材高大,相貌儒雅的男子,与同样拿着糖葫芦的自己……
此刻,他们的身影跨越过遥远的时空慢慢重叠到一起。
迟宿想到舍身取义的孟启,也想到为证道而死的顾雪影,更联想到在轻雪门宗祠迎击天雷的四位长老……
这些在迟宿生命中有着相当分量的角色,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在人生岔路口所作出的抉择。
身体里的灵魂不知曾经被忘川水洗过多少遍,今时今日,站在此地的自己,即便没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也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格。
亦有自己的信念与坚持。
……
白珞从商铺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沐芳朝迟宿怀里扔了串糖葫芦,骂他是个“傻瓜”,而后气冲冲跑开的景象。
她云里雾里的,下意识维护沐芳,朝迟宿数落道:“你怎么又欺负他呀?”
迟宿将接到的糖葫芦转手递给她,微笑道:“我怎么敢欺负小神明!喏,这是他给你买的……”
……
悬崖小屋。
巫医像往常一样坐在河边垂钓,睡梦中突然感觉额头上的伤疤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