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沐芳吹了吹汤匙里的药汁, 小心翼翼地递到巫医嘴边。
“爷爷,喝药……”
躺在榻上的巫医高烧未退,满口呓语,满头白发散乱, 整个人看起来疯癫了一般。
沐芳心下自责不已, 好说歹说哄着巫医喝了半碗汤药,替巫医掖好了被角, 嘱咐他好生歇息。
巫医形同枯槁的手握住了他的小手, 望着他,泪流满面道:“沐芳啊,你会一直陪着爷爷吗?”
沐芳也不知怎的, 一听这话便跟着哭了,他吸了吸鼻子, 说:“爷爷, 沐芳会永远陪着您。”
巫医却摇了摇头, 说:“可我知道,打从我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天意难违……你,终究是要回去的……”
沐芳闻言哭得更大声了,“回去?去哪里?我不要离开爷爷……”
“唉……”巫医捂着额头隐隐作痛的疤痕, 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
白楚将弑神令带出神境后, 凤神便进入了沉眠中。
巫医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魔神法器现世,早晚是要出事的。
于是他默默关注着白楚在人间的动向。
白楚回到人间后, 将凤神给她的矿石交给一名叫“图尔”的铸剑师, 打造了一把神兵,名唤藏春刀。
在图尔镇休整之际, 她第一次取出从神境带到人间的“弑神令”端看,不曾想此举引得方圆百里魔物躁动,对她群起而攻之……幸亏图尔当机立断,召唤藏春刀出世,才教她不至命丧当场。
白楚因此受了重伤。
巫医顾及凤神,不敢出手搭救她。
然则人间自有人间术。白楚为疗伤去到泯山,由一名叫作“姜开”的医者照料伤势……便是在这要紧关头,巫医从姜开口中获悉,白楚已经有了身孕……
这件事教白楚如同梧桐秋叶般簌簌凋零,变得憔悴不已。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执笔书写一封又一封密信,里面尽是自己死后对临仙门的种种安排、部署和交待,而后拿起藏春刀,横向脖颈……
若非一个小男孩意外闯入,恐怕白楚在那日就已魂归九天……神境的巫医看得胆战心惊。
那个小男孩头顶扎了个红绳冲天辫,白白净净,一脸稚气,双手举着一把木剑对着她龇牙:“你这个坏女人!”
白楚性情孤僻冷傲,自贬可以,却不容他人置喙,随手折断小男孩的木剑,冷着脸训斥男孩听信底下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
小孩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哇”地一声哭起来,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这也是巫医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
流言蜚语,空穴来风。
泯山剑神迟朔——即便远在神境,只在水镜中匆匆见过几回,巫医也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的野心。
如果迟朔发现白楚腹中的神族血脉和她身上的“弑神令”,那将在人间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巫医不敢深想。
担心白楚出现差池,巫医对人间的关注更加密切了。
此后,白楚两度尝试过自戕。
巫医与白楚在神境相处过一段时日,对白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