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有一缕残魂,正微弱地闪烁着光亮。“巫医,你能帮我将这缕残魂带到神境中去吗?通世塔,蜀跃村,梧桐树,不论你放在什么地方都行。那里灵力充沛,它,应当能活下来……”
巫医惊讶,双手捧住白楚交给他的残魂。
哪怕不明白她将这缕残魂交给自己的用意,巫医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将残魂带回神境。
这缕魂魄极为虚弱,禁不住风,受不得寒,为了延续它的魂息,巫医爬上通往凤凰谷的绝壁,让它栖身于距山谷最近的一株龙吟草上。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这株小草在神光的沐浴下生长,也终于……长成了巫医记忆中那个孩童的伶俐模样。
……
斜风细雨,飞珠滚玉。
小雨穿过梧桐树茂密的枝桠与青年宽厚的肩膀,打湿了姑娘的头发。
迟宿俯身将白珞放在了梧桐树下,解下大氅盖在她身上。
置身此地,那股强大的禁制力骤然消散,迟宿身上的灵力与白珞体内魔魇晶石的力量都在瞬间苏醒。
迟宿感受到脉轮内运转的灵力,正欲起身之际,被白珞双手拽住了衣袖。
白珞方才哭得伤心,这会儿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红的,长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双唇颤抖,几绺乱发粘连在脸上,看着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委屈又可怜。
迟宿轻轻抬手,指腹勾去她睫毛上的眼泪,无声地冲她笑了一下。
白珞的鼻子又是一酸。
他们好似有着无言的默契,只一个眼神,就可以认出彼此。
迟宿替她拨正那几绺乱发,别在耳后,说:“我们来时的足迹已被雨水冲散了,珞珞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巫医的汤药固然神奇,但是迟宿的意识也是挣扎了许久,才得以从这具躯体中苏醒。
这里的生活安逸得像是一场梦。
黑暗中的迟宿听见她的哭声——
他的小姑娘已经迷失了方向。
梦碎了,该醒了,他要牵着她,回家了……
白珞此刻思绪一片空白,恹恹地说:“我不知道……”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处,却看不清自己的归途。
“嗯,没关系,我认得,你愿意跟我走吗?”
白珞愣了愣,顺着他的话,近乎本能地回答:“我愿意的。”
“可是……”迟宿握住她的双手,声线似高山雪融后的细流,悦耳、清冽,“我需要你站起来,跟我一起……”
他教她,就像是年幼时教她走路时那样。
白珞已经不再是懵懂的孩童,摔倒后需要他抱起,千方百计地逗哄。
迟宿也不再是“严厉的哥哥”,只会冷着脸命令小丫头“站好了,背挺直”。
人生如逆旅。迟宿知道,他的珞珞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给予她战胜心中胆怯的勇气。
等待、等待……
终于——
白珞牵着他的手,拉过他的衣袖将脸上的眼泪一抹,“我明白,我只是很难过。因为她不爱我……”
“那一定是因为我让你感受到的爱还不够多,才没能把这份缺憾填满。”
“这不一样,阿宿……”
“不一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