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她刚刚走出泯山地界, 便有群魔蜂拥而至。
白楚怀有身孕,未敢以藏春刀拼杀,幸好迟朔及时赶到, 带她退回了泯山。
泯山有天下第一剑修坐镇,便是妖魔也要退避三分。
“我不知自己怀了个什么怪物, 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个时候离开泯山只有死路一条……迟朔告诉我, 他能给我腹中胎儿一个身份。大抵是出于私心,我便做出了这一生最愚蠢的决定。”
白楚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说:“我在泯山住了十五年,才通过留影珠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你是不是也在地下笑我, 愚蠢至极……”
“迟朔决意杀你, 大约是发现了我腹中血脉的身份, 跟点金城徐家打的一样的算盘……而我这么多年来不仅没能察觉,还将他当作靠山……呵, 可笑至极!”
这修仙界六千年来无人飞升, 站在山顶上的大能者们都渴望窥得天道!
为了这一线机会,他们如同群狼环伺在她的周围。
杀妻证道, 献城联姻……都不过是一种利益交换的形式,到最后鹿死谁手,比得就是谁更有手段和魄力!
点金城徐家,已经成为了这场角逐的失败方。
身后依然有人虎视眈眈,白楚未敢放松警惕。
“我知道……”她仰头饮了一大口酒,酒壶摇晃,与墓碑碰了碰,“你大概不会在乎别的,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迟宿吧……”
白楚有了几分醉意,恍惚间仿佛看见那抹朦胧而姝丽的影,伫立于山道之上。眼眶微潮,她朝那个方向轻声问道:“你会怨我利用他吗?”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穿梭在碑林的风声。
腰间骨镰缓缓震动,白楚眼中醉意骤散,露出一丝冷光。
“看来,已经开始了。”
她反手拔刀,将骨镰生生插在砖缝中,冷笑道:“你就这么想去帮助你的旧主?”
骨镰一下接一下地颤动着,刀身骤然变成了火红色,刀柄连接着一条七尺长的蛇脊链,此刻也是活了一般扭动起来。
却始终卡在砖缝中间,不曾违背她的意志。
这把骨镰的前身是藏春刀。
而那块铸成藏春刀的矿石,则曾经是白楚一把、一把从地上捧起的……青鸾火凤刀的粉末。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
坐于这九天之上的既是神,也是魔。
既要弑神,那便要尽一切可能削弱神力。
哪怕是一把几经易主的破刀,也绝不可以成为这场战斗中的一点意外。
这,便是白楚在混沌窟带走骨镰的原因。
骨镰甩动着蛇脊链条,碰到石碑“哗啦”作响,将白楚的思绪从遥远的天外拉了回来。
白楚直觉得那声音刺耳,阴恻恻地摁住了刀柄,笑道:“刀啊刀,你试试,敢从我这里踏出一步?”
……
徐天静在河川边上守望了好几日,依然不见在龙骨旁打坐的剑神有丝毫离开的意思,便无聊地用麈尾劈着石头。
又将几颗鹅卵石磨得圆润、光滑,把玩间,偶然一个抬头,惊了一下。
“那是……什么?”
这条河川下游汇聚之处,血海翻涌,魔气冲天。
血海上空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疾速地将海面上厚厚的血雾尽卷入其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