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堪堪落到他的掌心,红鲤就化为了空气中的泡影。
迟宿颤抖的手已经无力紧握命剑,伴随着“当啷”一声脆响,冰魄剑掉落在地……他的身体也随之摔进尸山血海。
天空纷纷扬扬,下着金色的雨,那是凤凰散落的华羽。
一片又一片赤羽,颜色似天边将逝的晚霞,落到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落到那些已经分不清是人、是魔、还是妖兽的碎肉之上,开出一朵又一朵金色的莲花,从冰雪融化后形成的河川漂流而下,也流淌过迟宿身侧。
迟宿感受到自己的魂魄被这场金色的雨涤洗干净,残留在身体里的魔气荡然无存……
四海八荒,九地十天,无数人向天际逐渐西沉的恢弘神光虔诚跪拜。
唯有一个血衣残破的青年,绝望地看着远方寂灭的光亮,“啪”地一声,将掌心的玉镯捏碎。
“啊……”
泯山上下,回荡着他的悲号。
归来
“啊……”
顾无非收起四象伏魔阵符的时候, 在无数虔诚拜服的祈祷声中,听见了一声绝望的悲号。
“阿宿?”
顾无非认得迟宿的声音,辨听出声音里的哀恸,不由地一怔。
抬步要往声音来源处去寻, 一侧衣角却被一只小小的手扯住。
“呜呜呜……”
那是一个头顶扎红绳冲天辫的小孩儿, 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对他说:“爷爷, 你能带我一起去找爹爹和娘亲吗?”
顾无非早年练功走火入魔, 身形经年停留在十六岁少年时期,任谁见了他,也不会称一声“爷爷”, 然而……
这小家伙倒是眼尖!
顾无非四下看了一圈,头痛:不知谁家把小孩儿带上了战场。
距离他最近的人, 是重伤靠在石头上休息的任止行。顾无非焦急地解释了一番, 正准备将小孩儿撇给他, 怎料任止行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
“你不觉得……这小孩儿很像一个人吗?”
顾无非闻言将小孩儿仔细打量了一番,联想到刚才小孩儿要找爹娘的那番言论, 一时惊得连话都抖不利索:“你你你是迟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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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年轻人才在一起多久,就有了这么大的娃!
“是啊!”沐芳声音清脆地回答,“我知道……你是无非舅爷爷!”
顾无非:……
这声爷爷果然是实至名归。
“你好呀, 我是沐芳!”小孩儿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顾无非眼角抽搐, 背脊发凉, 因为他从没在迟宿那小子脸上……见过这等可爱的表情。
“舅爷爷,咱们不能再耽搁了, 你快送我去找我爹吧, 不然他肯定得用冰魄剑抹脖子了……”
顾无非被他一句话惊得回了神,连忙拎上小孩儿御剑往山上冲。
“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上, 顾无非还是忍不住好奇,冷静地想想,迟宿那小子那么轴,不可能跟白珞厮混出这么大个崽,这个孩子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嗯,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沐芳想了想,说,“我爹入魔时分离出来一缕魂魄,被人送往神境后,吸收神力,化为人形……”
“你是迟宿的缺失的魂魄之一?”顾无非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