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往脸上遮挡些什么,遮住下半张脸永远比遮住上半张脸要有辨识度,而他整张脸上最具有辨识度的就是那双上挑的猫眼。琴酒这家伙并不以杀人为乐,他杀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手下的人命在他心里连数字都不是, 懒得计数, 懒得记住长相,要想他记住名字也同样不可能。可能找卧底才是琴酒的兴趣爱好,他对这件事情总是不知疲倦分外积极,他本人把这种行为称为捉老鼠, 那他大概就是每天四处巡逻的猫猫。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好歹和琴酒有着几年互不顺眼的同事关系,同为威士忌,琴酒惦记赤井秀一那瓶掺了不少水的黑麦威士忌都能惦记那么久, 又喜欢时不时去盯他家幼驯染的稍试图找到什么马脚, 总不至于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不过……赤井秀一给琴酒脸上留了道疤, 安室透至今都还在对琴酒阴阳怪气, 似乎琴酒想不记住他们都难。好像他除了是瓶掺水的威士忌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琴酒记住他的记忆点,而在今天之前,他都期望组织里的所有人最好都能忘记他的长相,避免连累到有着和自己一样特色鲜明的眼睛的哥哥。他已经死了四年,说不定琴酒就是那么健忘,光看他的下半张脸完全想不起他这个人。
他看到萩原研二坐在琴酒安全屋的楼顶向他挥手示意,这个动作说明琴酒要开始今晚的工作了。他们差不多摸清了琴酒最近的工作作息,他会在夜间离开安全屋,然后走到安全屋不远处的小巷等待伏特加过来接送他。可能是因为幽灵们的高强度跟踪,琴酒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疲惫,连眼下都出现了浅浅的黑眼圈。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琴酒和安室透作为红黑两方的劳模代表,竟然都没有明显的黑眼圈,反而让有黑眼圈这件事显得分外异常。
出于一种莫名的仪式感,他象征性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戴上墨镜,在墙角等了一会儿后,平静地以“活人”的身份再度踏入了人流之中。他朝着与琴酒相反的方向走,琴酒那双如狼般锐利的绿色眼睛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他,他轻轻地伸手抬起墨镜。
琴酒在那一瞬间就认出了他,他的手摸进了那件仿佛已经焊在他身上的黑色大衣里,看上去想要从这座移动的军火库里摸出些什么,但很快又放弃了。开着直升机扫射过东京塔的家伙其实也不太喜欢麻烦,在这里贸然开枪惊扰了人群会影响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任务,好像有点得不偿失。
于是他将手插回了大衣的口袋里,站在原地,牵动嘴角,朝着诸伏景光扬起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笑。
……这种反应,肯定是认出来了吧。
诸伏景光不确定地想着,收回手任由墨镜随着众力滑回鼻梁。他以一种真男人绝不回头看爆炸的架势回过头,准备就这样悠然地走回往生堂好给琴酒留下更多的线索,视野里就突然出现自家幼驯染的脸。他们之间其实隔着不短的距离,但他就是能一眼从奔走的人群中看到对方。安室透那张一向把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失控的神色,愤怒、惊讶与悲伤乱七八糟地糅合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在那一刻看上去有些许狰狞。
安室透在傍晚时分接到了一个与琴酒合作的任务。作为神秘主义的情报人员,他很少会有机会和琴酒一起上阵,大多数他们作为搭档的时候顶多是他在后面发信息,琴酒在前面冲锋陷阵,期间两人顺便互相给对方创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来表达对这次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