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左冠在姨娘的耳濡目染下对这位嫡姐仇恨颇深,可想起父亲耳提面命不许他与嫡姐疏远,因此也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南鸢掂量着他应当是去搬救星去了,果不其然不多时喻姨娘款款而来:“原来是大娘子回来了!”

她这些年被时语序带着在外交际也浸养出几分泰然自若的富贵气息,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嘴上先带三分笑意,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细,说是外面的贵妇人都有人信。

南鸢端坐堂前不理会她半句,喻姨娘却毫不以为然,反而笑眯眯道:“怎的大娘子归家了?”

说着便要上前挽住南鸢的臂膀。

这热情架势,不知道的人还当她是南鸢的亲生母亲呢。

喻姨娘出身烟花柳巷,最是会这些哄掇人贴心小意的软作功夫,这些年她就是这样不动声色从上司赠与的舞女一步步走到时家当家妾室位子上的。

南鸢扬眉,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淡淡道:“我姓时,回时府也是理所当然。”

喻姨娘讪讪收回胳膊,环视四周,责问下人:“怎的大娘子坐在这里许久都没有人上壶茶?人都死了么?”

言语之间还是泄露出了些许气急败坏。

南鸢安静坐在案几前,静静看着喻姨娘指桑骂槐地发火。这些年的养尊处优、正室的去世、即将被提为正室的荣耀已经让喻姨娘不大愿意继续伪装慈眉善目了。

南鸢就曾听说过,喻姨娘在家对祖母和父亲都毕恭毕敬,可私下里没少处罚那些地位不如她的小丫鬟。

丫鬟在旁怯生生回话:“回禀夫人,正堂只招呼外客,是以大娘子进来后奴婢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没上茶。”

喻姨娘恍然大悟:“原来是错怪你了。”又堆起满脸笑意问南鸢:“大娘子随我去侧面的花厅如何?”

南鸢没搭理她,转而问那个丫鬟:“夫人?时家的夫人如今在九泉下,你糊涂了不成?”

喻姨娘一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当家后下面人为了讨好她都口称她为夫人,她自然乐得承认,关起门在时家大院里大摇大摆当“夫人”,没想到这个大娘子却毫不留情就揭开了她的遮羞布。

此时也不是掰扯此事的时候,她接过茶杯亲自给南鸢递过去:“快喝茶去去火气。”

见南鸢不接茶,她也笑眯眯不生气,抿抿唇角:“大娘子在外也要收敛着些火气,要不也不会好端端被太后娘娘从宫里赶了出来,有这么个名声,以后可怎么好说亲啊!”

一脸的担忧,似乎真的是为南鸢姻缘打算的慈母。

可字里行间都在指责南鸢脾气大不敬长辈,才被太后从宫里赶出来,也因此才撒气到喻姨娘头上。

而喻姨娘自己则大度宽容,不与她这样无礼小辈计较。

南鸢幼时曾经被她这样不阴不阳的话语气得暴跳,当即就将茶水泼了她一脸,还被父亲罚跪道歉。

后来母亲教导了她许久她才明白喻姨娘这般是用云淡风轻的态度激得她发火,好衬托她自己性情温柔罢了。

因此南鸢也只笑笑:“说不了好亲那便在家里待着就是。”看来时家人并不知道官家赐婚的消息,如此一来倒不如好好看戏。

“那怎么行?”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却正是时家二娘子时左瑶。

她与南鸢小两岁,发间戴着神仙楼阁赤金冠,身上穿着金线孔雀线交织的旋裙,一伸手五个手指套满了戒指。

时左瑶出生时正赶上喻姨娘铆足劲与正室夺权斗法,喻姨娘一边要忙着拉拢男人的心一边要绞尽脑汁从正室那里夺权,没有什么心思花在教养女儿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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