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之心,才生出这一系列事端,说是奴婢的错也不为过。”

“君子九雅?”十二旒后面的面容嗤笑一声,“抚琴不过供人取乐罢了。”

他的声音冰冰冷冷,让南鸢想起冬日河水上飘着的冰凌,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官家看在眼里脸色更沉几份:“你那便抚琴给朕听听。”

南鸢起身,长时间跪拜让她脚都麻了几分,她不由得往前一倾,斜斜摔了下去。

马车内空间到底有限,南鸢摔过去,就觉离官家的身形很近很近,惊慌失措之际本能抓住了能抓住的物体。

有了支点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官家的胳膊。

很硬。

金黄团龙衣袖下男子的小臂紧实有力,上面的精肉因着她突如其来的抓握越发紧绷,就是这点子支撑阻止了南鸢跌得更厉害。

南鸢跌坐在了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要被处死了。

天子冷着脸抽出胳膊,绛纱龙袍衣袖从南鸢脸颊上拂过,黼黻龙雉的图案又冰又凉,像是一条蛇游走而过。

南鸢仔细看还能看到天子龙袍下的白纱中单,她吓得一哆嗦,赶紧松开了手,呆呆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杀头之罪。

可天子并未喝令外面的将士进来杀人,而是不耐烦道敲击下桌面,似乎是在斥责她为何还不开始抚琴。

南鸢如梦初醒,忙起身到鱼尾琴旁边,拂了琴弦几下。

琴音悦耳,余音纯正,果然是把好琴。

可此时南鸢的心境毫无任何弹琴所备的平静,她的手不自觉抖得厉害,心也咚咚狂跳。

她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平静心绪:“奴婢为官家奏一曲《周颂惟天之命》。”

厉晏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声音沉沉,像是北疆矗立千年的玄武岩壁,威严冷峻。

南鸢端坐,手指从琴弦划过,琴音响起,

嘈嘈切切,流水一样的音符从琴身流出,让人想起万兽来贺百鸟呈祥的太平盛世景象。

何娇鸾侧耳倾听:“是谁弹琴?”

婢女道:“或许是教乐所的乐师。”

“官家出行,岂会容得闲杂人弹琴。”何娇鸾摇摇头,又侧耳分辨一回,“这琴音中虽好,可仔细听来颤颤巍巍,似乎抚琴之人内心并不平静。”

“婢子可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绿儿笑,“娘子到底是功力深厚。”

何娇鸾的神色却并不轻松:“去找人打听打听,官家可有召见什么乐女?”

甘四娘也听见了琴音,她撇撇嘴:“莫非官家又在取乐?”

她是个不通文墨的,自然也不懂琴声,听了半句就去问身后的采莲:“你好好说说,那位时娘子有什么招数,怎的忽然就去了福宁宫了?”

采莲跪在地面,仔细思索着当时的场景:“当时那位时娘子单独去官家宫里后失魂落魄回来,脖颈上有两个明显的红痕……”

“可是欢好过的痕迹?”甘四娘不耐烦打断了她。

采莲也没想到待字闺中的娘子能这般直白,愣了一愣才道:“不是,像是掐痕,而且第二天那痕迹变成黑色发青,明显就是……就是被人下了死手。”

甘四娘满腹怀疑:“你再说下去。”

一曲奏毕,官家也未说好还是不好,琴声骤然停止,龙辇内格外安静,南鸢连马车外车轮的声音都听不到,她越发惴惴。

“靡靡之音,”官家停了半响才道,“古时的君子文人发明这些不入流的玩器,平白消磨人的斗志。”

南鸢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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