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忍不住:“官家,乐声可治疾病,调阴阳定群生,并非一无是处。”她的眼睛闪烁,有着适才没有的光泽。
“哦,怎的不装谦卑了?”官家忽得出声,俯下身居高临下打量她,眼神中遮掩不去的鄙夷。
南鸢忍了又忍,唇角被她贝齿咬得快要出痕迹了,才道:“请官家准许婢子奏一曲《破阵图》”
十二旒上的珠串轻轻撞击,官家点点头。
琴声再次响起,不同于上一次歌颂尧舜盛世,这一次的琴音铮鸣,慷慨激昂充满力量。
一曲奏毕,南鸢停下了手腕。
她还记得母亲教导她学习上古之乐时说过,君子六艺里乐行而伦清,官家可以羞辱她轻视她,但不可让他轻慢几千年的士人心血,想必母亲泉下有知也会赞同她的举动。
“有点骨气。”官家,似笑非笑打量着她,“可惜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有璇飞才是你的子期。”
他冷淡道:“退下吧。”
南鸢起身,因担心这回再失礼,事先下意识扶了案几一把,借着案几站得稳稳当当。
官家瞥了一眼她扶在案几上的手,神色冷淡,悠悠转过头去。
南鸢带着鱼尾琴走出了龙辇,大寒小寒问她,她便答:“从公子赠我一把古琴,送琴的小厮被羽林卫当刺客抓住,事情闹到官家那里才分辨清楚,所以官家叫我拿琴回来。”
大寒关注点有异于常人:“那几个羽林卫这回可是大功劳,应当能官升一级。”
小寒则眼睛亮晶晶:“原来是从公子啊!”意味深长。
南鸢失笑:“从公子是赤忱君子,做事坦坦荡荡,断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颠簸了两日才到围场,下了马车就觉一股猛烈的秋风吹来,与京城中那种闷热不同。
扎营之处是山脚下一处平坦的草场,半黄不绿的草丛直长满平原,远处便是白桦林与河谷,一直蔓延到远处和缓起伏的小山丘。
她们住的都是帐篷,大寒知道些缘故:“听说山那边便是行宫,以往哀帝秋狩都住在行宫,打猎时才过来这边,可官家说太过娇气,行军打仗要的是风餐露宿,住在行宫莫非是来游玩?于是扎的帐篷。”
南鸢垂首整理行装,没有说话。几次交锋她是觉察出来了:这位年轻的皇帝的确不喜任何文人墨客,更不喜一切风雅奢靡之物。
队伍一列列入住,等轮到她们这些小宫女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南鸢她们也被分配到了一顶小帐篷,她要做的事也不轻松,要带着行宫留守宫人们将事先采买好的花木送到各个帐篷里去。
虽然官家并不惜这些,可贵人们出门在外哪里有不讲究的?帐篷里照旧铺着波斯地毯,苏合香熏蒸得帐内香气扑鼻,鎏金傅山炉一缕袅袅香气。
南鸢便将草木一一送过去,先送官家帐里的,他那里是常青的松树盆栽,寓意好又不打眼。南鸢一路提心吊胆,好在这回官家并不在帐里,她只要将盆栽放下便好。
其余各位贵人各有各的毛病,太后娘娘要檀木做的盆栽,甘四娘要五月里才盛开的海棠花,何娇鸾要不俗气无香气的兰花。
南鸢一一化解,檀木盆栽下还有个泥塑的小和尚;海棠花没有但可以用艳丽的荼蘼花来代替;兰花没有就打发人进去请示“可以打马去最近的镇上采买,不知何娘子可否多等几天?”
何娇鸾一听大张旗鼓,怕惊动了太后官家忙道:“那便不用换了。”
南鸢还看到了个老熟人:采莲。
她如今在甘四娘身边近身服侍,见到南鸢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