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是小产后失于调养,加上贾家风雨飘摇,她一样是满腹心事,根本静不下心休息。如今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人依旧虚弱,说了这许多话,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眼见就没劲儿了,王熙凤也不敢多说,只道:“我劝你赶紧收拾赶紧走,就算为了你二爷,你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宗正不过叫你出家,已经是怜惜你叫人骗了的。像你这样的,为了保全爷们的脸面,严厉一点直接沉塘,或者三尺白绫叫你上吊,你还能有空在这儿哭?”
尤二姐还是哭,只是王熙凤不想再理她了,她冷笑一声叫转了轿椅回屋,“还想等我死后扶正?你孝期进来的还想扶正?你扶正那一天就是大家一起死。”
尤二姐听得真切,她猛地往前一扑,想拉住王熙凤,只是腿脚早麻了,一用力便是一声低呼,彻底卸了力气。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不该孝期进门,你也不提醒二爷一句!”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你这样的,当个妾陪人解闷还行,你想当大房,谁给你的胆子?你看看你姐姐什么样儿?你看看蓉哥儿续娶的胡氏什么样儿?再看看你自己。你也配?”
回到自己屋里,被丫鬟婆子架着又靠在了床上,王熙凤直觉浑身无力,这才不过说了几句话?
她跟平儿道:“你叫人回王家一趟,问问我大伯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叫她们寻个理由,也叫我回去一趟。”
贾家都成这样了,看着家里虽然还好几百的下人,可连正点吃饭都保证不了,有门路的,可不就得找一找退路吗?
平儿应了声是,又道:“我亲自去问。”
荣庆堂里,贾母上首坐着,下头是她一干不争气的子孙,甚至连贾珍都回来了。
瞧见这一屋子人都垂头丧气的模样,贾母冷笑连连,“怎么,不嫌我老糊涂了?不嫌我跟安国公结仇了?”
贾珍飞快的抬起头,然后又低了下去,他还是那句话,京里哪个勋贵那个宗亲不荒唐的?
他做的那些事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当初老太太但凡对安国公好一点,都不说好,只平常对他,贾家又如何败落至此?
只是如今大家世袭的爵位马上就没了,那就得找别的门路自救,比方老太太的娘家史家,史家可还是有两个侯爵的。
风水轮流转,贾母得意起来,她挺直了腰板,嘲讽道:“如今还有什么用?我年纪大了,老婆子一个,我怕什么?我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临老见你们把家折腾散了,也算是长见识。”
下头唯一算是有正面反应的,就算是贾政了,他低头道:“儿子汗颜。都是儿子不孝,叫母亲受累。”
贾母如今看得惯谁?
她冷笑道:“你汗颜什么?好歹没卖了鸳鸯琥珀,你已经是孝顺了。”
都这样了,薛家虽然还在贾家住着,不过是肯定不可能继续往前凑了,贾母便又骂王夫人,“你那姐妹倒是会找清闲,我如今是真要解闷了,也不见她来。许是见我被你们软禁了吧?她还跟你那么亲吗?”
邢夫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贾母又调转枪头骂她,“没点眼力见的狗东西!家里都这样了你还看热闹!”
等贾母把屋里众人骂了个遍,贾赦回来了,贾母神清气爽道:“事情办好了?”
贾赦却缩着脖子,小声道:“办是办了,只是……”
贾母眼睛一瞪,“怎么这点小事儿你也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贾赦把手里敕书放在贾母身边的案台上,贾母皱着眉头带了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