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飞机着陆的那一刻,家乡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从小生长的故土,让她那颗身为异乡人飘落在外的孤心,顷刻安宁下来。
北城的雪比京北下的更大,空气的干燥也比京北愈加冷冽。
老旧的城区街道四通八达,陈旧的电影院变成了赶集的市摊,大红灯笼高挂在那些早已干枯的树梢枝头,为冰天雪地的一片莹白中增添了一抹生动的红色。
回到家,老唐跟吴珍早就预备好了一桌子饭菜。
吴珍抱着女儿心疼的不行,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又捏捏她的胳膊——
“瘦了瘦了你这瘦的太多了”
“哪有。”唐臻笑道:“在家吃几天,胖胖的回去。”
“什么叫「就当心里有别人」?这个「当」字怎么讲?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尤淼歪头靠在沙发上琢磨。
池于钦就在她旁边站着,脚底下踩着指压板,虽然这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绝对不可能没有起伏。
特别是踩着这玩意儿。
指压板是尤淼当初贪新鲜买的,就买回来的踩过一次,之后再没碰过,不开玩笑是真疼。
池于钦已经在上面站了快十分钟,尤淼不信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看来是真难受了。
“我说你也别太把唐臻的话当真了,别人不了解她,你还不了解吗?就唐臻那张嘴,打小什么没侃过,信她不如信猪会上树。”
池于钦没反应,脚换了下位置,继续踩。
尤淼撑着脑袋,有点没辙儿,上次是撑到吐,这次不会把自己站到吐吧?
“你与其在这儿为难自己,干脆直接问算了。”
池于钦终于从指压板上下来,活络穴位是真,疼也是真,发丝间的汗都渗了出来。
“我问了,她说和我没关系。”
“这狗东西,七年没见硬气了是吧。”尤淼愤愤道:“高中那阵儿,她怎么追你的,都忘了——”
话没说完,尤淼突然噤声,心里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视线一瞥望向池于钦,嘴里支支吾吾想要把话再圆回来——
“我的意思是,她她”
“她高中那阵儿是追我挺紧。”池于钦主动把话接过来,语气有些自嘲道:“是我自己没珍惜,现在时过境迁,她不想搭理我也正常,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怎么能一样,当初你对她不好吗?她成天一副小孩脾气,做事说话考虑过别人吗?你包容了她多少?这些难道都不算?我知道你觉得你自己欠她的,可是”
尤淼拧着眉头,她是急脾气,有话向来直说,她和池于钦认识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心一急,嘴上也就没个遮拦——
“池于钦,那事儿真不能怪你,真的,要怪要怪就怪唐臻她爸——”
“尤淼!”
池于钦连名带姓叫住她,发间的汗慢慢退去,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却——“方叔叔已经不在了,往后不要再说这个。”
“对不起,我刚刚着急了,我以后不会再说。”尤淼叹口气,脸上的表情无可奈何,又问:“那你呢?你就打算一个人扛着?”
“我不要紧。”
“池于钦,我只是很心疼你,你懂吗?”
尤淼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很奇怪,唐臻跟池于钦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但自己心中的天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倒向池于钦,或许是唐臻离开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让自己觉得也许她已经忘记了过去,在新的环境重新开始生活,并且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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