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外行不一样,还卖那么假的赛马票?”伊文忍不住打断了他。
艾克特摆了摆手:“越是能把假的卖出去,越是我们的本事……你说的那些问题,我都可以用主办方紧急加印,这一批只在内部流通之类的理由来搪塞。”
“你不知道吧?那个被我骗的商人专门赚黑心钱,低价收高价卖,坑了不少农民……”
艾克特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注视着伊文:“我们骗他的钱,是想分给那些农民的。”
伊文怔在原地。
他的脸色有些涨红,突然袭来的羞愧让他不知该怎么开口:“我——”
忽然,伊文注意到了艾克特嘴角藏不住的一丝笑容。
“哈!”艾克特在他眼前用力拍了下手,拧身拔腿就跑,“这就是那‘九句真话里藏的一句假话’!”
那个商人就是个被随便挑中的票贩子——当然,二手票贩子这种职业也不算怎么光彩就是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旧时代还没过去,工业化带来的新文明又没被完全消化,黑吃黑这种事随时都会在遍地发生,无非是看谁更有本事而已。
艾克特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头发,忽然低声笑起来,深吸口气:“……啊。”
他终于停下脚步,脸上还带着笑容:“不怪我,你也太老实了!我看见你那双眼睛就想……”
正当他打算沿着铁轨回去看看时,及腰高的荒草丛间,伊文忽然扑出来,结结实实将他按在了地上。
“队长,你该回答‘这可真难熬’。”庄迭帮他翻笔记。
凌溯的身体绷紧了不到半秒钟,随即就彻底放松下来。他回抱住庄迭,克制着自己不用上太过的力道,双臂却又像是不听使唤,只管牢牢箍着怀里的人。
伊文扫了他一眼:“别装傻。”
他们失去平衡,滚进了草丛里。
“回答我的问题,艾克特。”伊文皱起眉,“你对我说九句真话才能说一句假话吧?”
“……”伊文恼火地追上去:“艾克特!”
庄迭忍不住想了想那种感觉——那大概是种既令人兴奋、又异常孤独的体验。
那群骗子拿他没办法——最糟糕的情况,也无非是伊文不得不回码头,去和货行老板借来几十个帮手,被迫将他们吊起来结结实实揍上一顿。
他轻声说道:“跟我搭档的三个人里有我的父亲,另外两位是我的叔叔。我出生在佛罗伦萨,我的母亲在我一个星期的时候就去世了。”
对方明明上一刻还被绑的一动都不能动,伊文错愕地瞪圆了眼睛:“你——”
即使可以模拟具体情况,庄迭也依然无法真正想象出那种感受。
“队长。”庄迭合上笔记本,“到现在为止,你执行过多少次任务、去过多少个梦域?”
至于像伊文这种冒冒失失搅黄了一场好戏的,恼火归恼火,追究根本得不偿失。生意已经搞砸了,谁也不想再多此一举地把警察招惹来。
伊文而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算是回答吗?”
他其实并不受任何认知调整的干扰。在他眼里,小卷毛还是之前的样子,衬衫的领间是他亲手打好的领带,甚至连衣服也还是原本的那一套。
这次轮到艾克特愣了下,他转动身体让脸侧过来,抬起视线看着伊文的眼睛。
凌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
“不算。”艾克特抬手拢住他的后脑,轻轻摸了摸那些柔软的卷发,“请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