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时间流终于汇合的一刻,或许已经很难说……那是种绝望还是解脱。
这种感觉很奇特,因为遇到了一个人,于是梦都变得生动和柔软。
凌溯忍不住轻笑出声,低下头去,贴了贴庄迭的额头。
凌溯摸索着探进被子,找到他的手握住。
他又靠着床多歇了一会儿,攒足力气,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试着挪动双腿走了几步。
熟睡的小庄老师飞快转身,冷静沉着地从侧躺变成了平躺,顺便处变不惊地不小心踹了两下被,把原本已经快把整个人藏进去的被子调整好高度。
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美好得令人想要落泪。
可牢牢抱着庄迭,由梦茧的那个裂口向外看去时,他忽然察觉到那条梦域银河的壮阔。
凌溯几乎要忍不住从胸口一路漾到嘴边的笑意,他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又重复了一遍:“特别酷。”
他忽然不想再执着于耍什么酷了——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很有资格放纵一次。
按照老宋给出的信息,他们已经在梦里停留了一个星期——这个时间比他们的体感更长,不过也还在“茧”的专业医疗体系能够妥善应对的范围内。
小庄老师泛红的耳朵尖暴露在了空气里。
与此同时,宋副队长已经身形矫健地跳起来,蹭蹭后退了十几步,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病房。
前者只要使劲伸个懒腰,就能重新生龙活虎精神抖擞。后者醒了以后别说下床走路,想挪一挪手指都容易不小心动成脚指头。
凌溯咳嗽了两声,趴在床边闷头笑了半天。
“走一步看三步,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先谋于局,后谋于略……”
凌溯亲了亲那些乱糟糟的小卷毛:“想要个人工呼吸吗?”
他们这场梦的确不轻松,哪怕已经躺了一个星期,也只有这一会儿才是真正放松舒适的睡眠。
结合醒来后的切实体验,凌溯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茧”的总部那些工程师一个好评。
凌溯单手按下了自动窗帘的遥控器,把你挤我我挤你扒着窗户往里看的宋副队长和总负责人严严实实挡住。
“……世界上最勇敢、最聪明、最坚定、最优秀的脑袋。”
凌溯轻轻扬了下眉。
潜意识世界的底色原来不是死寂的黑,而是一种广袤无垠的静谧深蓝……如果颜色也有情感,没有人能否认这种浓郁的钴蓝色会让人联想到极端的理智与冷静,可与此同时,它又像是一场最纯净温柔的沉梦。
庄迭整个人陷在松软的被子跟枕头里,被沿一直向上扯着盖到鼻尖。
庄迭把脸往枕头里埋进去,整个人又慢吞吞往被子里挪了挪。
“对了,总负责人让我一等到你醒就立刻联系他。”宋淮民打了个哆嗦,飞快醒神,“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凌溯又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好让那些烦人的水汽尽快散开,不再阻挡视线。
……终于回到现实,感慨活着真好的那种感觉。
他的沐浴泡沫应该是味的,一脑袋小羊毛卷蹭得有横有斜自由乱飞,睡得舒舒服服,呼吸绵长稳定得叫人听着就格外安心。
别的先不说,病房里的自动清洁系统非常不错,清洁泡沫和喷雾会连任务者带衣服一起洗干净,稳定的烘干系统也能随时保持整洁清爽。不至于让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