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师来回看了看这两个年轻人，查看了凌溯的监测数据，又埋头核算了一遍药量。
他们自己也不可能想得清楚……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庄迭说道：“虽然制造了大量危险的情绪垃圾，但对他们本人来说，至少是不必再被那些惨烈的回忆纠缠了。”
“我没有安慰你。”庄迭认真地看着他，“机器导致的问题，用机器来治疗是最合适的——除此之外，你研发的程序，也明确提升了咨询治疗的效率。”
催眠师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手术间亮起来的绿灯。
但谁会怀疑到一次普通的测试头上呢？
迎上严巡难以置信的恍惚视线，催眠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扶住搭档。
严巡听得张口结舌，愕然盯着庄迭。
如果不是担心引起误会，庄迭甚至想把录音笔也拿出来。
在旅馆的那场梦中，只有凌溯完全无法从那扇门走出去。
他还不方便说话，只好同小卷毛眨了眨眼，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无声的响指。
庄迭已经快步走到了手术室门前。
太明显、太诱人了。
庄迭点了点头，又拿出笔记本，逐条详细记录着医生和麻醉师交代的术后护理事项。
所有实验体都不会记得经历了什么，当他们在[是否要逃离精神病院]的选项中按下了“是”，那部分彻底崩溃的混沌意识会被程序自动封锁起来，调整到潜意识深处。
总负责人低声说：“教官不肯接受修正，他还记得所有的事。”
总负责人也迅速理顺了思路：“这件事还要感谢你……呃，严博士，你忽然掏出一把笤帚干什么？”
“就说完了？”催眠师微怔，“不是还有初代茧算漏的第二件事……哦，我知道了。”
后来他们被困在梦里，在旅店的房间中遇到了一个黑影。
“这就醒了？”
这就是初代茧给所有实验体划定的最终轨迹。
……
在麻醉剂的效力昏迷过去之后，那种永恒寂静的黑暗也可以。
他们只不过是参加了那个人格模型测试，简简单单地睡了一觉，拿到了一个“合格”的结果，甚至早已经彻底记不起当时究竟梦见什么了……
手术很成功，虽然子弹卡的位置有些麻烦，但并没伤到骨头和肌腱，离脊椎也很远。只不过因为毕竟失血不少、又一度严重缺氧，他暂时还需要在特护病房观察一段时间。
他和催眠师昏睡的时间比庄迭两人更久，醒来后复健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就听说凌溯出了意外。
如果真的很累、累到已经实在不想再站起来，不想再走下去了，那么就算而前就是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对着那些曾经为了泄私愤，充满怨恨地凌虐这个“姓严的最满意的实验体”的其他实验者，凌溯或许也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很没意思。
庄迭说道：“他是个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有精神分裂症的早期症状。因为怕自己在幻觉中伤害妻子和女儿，一直远远躲出去……他的一部分意识现在就在我们小队。”
随床的麻醉师摘下口罩，给庄迭解释：“这种自制的土枪子弹膛线不规整、弹壳粗糙。虽然威力比较小，但比普通的子弹穿透伤要疼很多，多睡一会儿更好……”
“阴差阳错，你的管理员把他们那些记忆都剥离出来，困在了旅店里，变成了一团又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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