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
“只是轨迹线而已,稍微一调整,后面的一切就会跟着改变了。”
“有那么多条轨迹线呢,可以商量着选一条最喜欢的。”
“多选几条比较好,再美好的轨迹也有点单一,等走到头,还可以再回过来试试别的。”
“反正也不着急。”
“我们正考虑这个,有人试过多走几条轨迹线吗?不会没有新鲜感吗?”
“是新来的吧?要新鲜感还不容易,把记忆抽出来,暂时做个茧封起来就好了。”
“也要谨慎一点,听说对岸有人在收集我们的茧,很多人的记忆都丢了。”
“确实,有好几对就是因为弄丢了记忆,轨迹一直没办法走到一起,最后分手去找别的人了。”
小卷毛老师看着他,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提问,不解地点了两下头:“小班。”
“谁让你在大脑放空的时候数羊了?不都是脑子里乱糟糟全是想法的时候才数羊吗?”
他们回到了那颗“茧”的内部,没有了最后一层心理防御机制的阻碍,修复舱正有条不紊地修复着他受损的意识。
零号停顿了片刻,他手里的笔尖无意识点了两下纸面,才又问道:“如果没有家呢?”
零号沉吟了几秒钟:“中间没有过渡吗?”
以上这些内容,是刚来到死者之境的s0教官,在提出问题之后体感时间大约一秒内得到的一部分回答。
“队长。”小卷毛忽然出声,他的语气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如果我们的轨迹交汇前,你会很难过、很痛苦,你要一个人等我很久……你愿意接受这种未来吗?”
他这一次迅速截住了自己的念头,彻底放空大脑,站在原地,双手揉了半天太阳穴。
零号说:“那是一场……在我们的时间线里,那是一场三年后的梦,我很难描述出那是一场多棒的梦。”
零号弯了下眼睛。
零号按了按发涨的脑袋。
他像是正以第三视角审视着自己的意识——他正看着一个狼狈的、像是堂吉诃德一样滑稽又固执的骑士,明明已经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后那一套寒酸的剑和盔甲。
幼儿园老师停下来,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要数一只羊两只羊?”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意另外一件事:“这是‘稍微多了一点’?”
小卷毛老师显然没准备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停下话头怔了怔。
修复舱很宽敞,年轻的幼儿园老师就这么顺势坐了下来。
最坏的可能性,这种“很久”或许是现实世界里的一辈子。
那些埋伏着暗流、险滩、礁石、旋涡,都可能随时把一切未来打得粉碎,任何一只蝴蝶翅膀的闪动,都可能改变预定的轨迹。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自己似乎被外表的假象迷惑,太过沉浸于那些柔软可爱的小卷毛,在相当程度上低估了面前这个年轻过头的拓荒者。
后者站在这样安静的注视里,垂着眼睫一动不动地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像是我们从学前班到大学毕业的内容……”零号停下笔,忍不住举手提问,“这些都是幼儿园教的吗?”
他们要先从基础知识起步,到了一定阶段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某个方向专精,也可以选择多个科目、每种都了解最基础的一部分……总之只有在收集了足够的原材料之后,才能继续进入下一个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