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数羊可以快点睡觉。”
“所以学会结茧非常重要。”
是他自己处理了这段记忆……他把它们全都收起来,藏进了潜意识最深处的角落,这样就不会被初代茧探测到。
零号:“……”
“是因为锚点设置得太随意导致的——在我们这里,锚点必须唯一并且不可替代,而且必须具有意义。”
“嗯。”小卷毛老老实实点头,“我的‘茧’已经帮忙屏蔽和过滤掉之九十了。”
“什么一只羊?”
可到底是什么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回答?
看着小卷毛老师格外像样的架势,零号眼里不自觉地透出了点笑影,给自己也弄了个笔记本,打开一页认真听讲。
“我做过一场梦。”
“不用紧张,这些是升大班的课程。一开始只需要练习用斧头劈柴、用树枝烤芦花鸡,可以举着长矛追杀野猪就行了。”
零号怔忡着抬起视线。
所以要答应吗?
零号虚心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行。
他倒是不太在意刚才那是不是一场梦——毕竟就算那不是场梦,一切也够玄幻的了,就算是他疯了也不可能把那种情形跟现实弄混……
但那一次和其他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完全不同。
“那就行了。”零号松了口气,微笑起来,“没问题。”
“为什么乱?”
入乡随俗,他尽力调整着自己的认知,把“做手工”这三个字和“徒手开高达与拆高达”、“用不同种类的化学试剂兑出精神力补充剂、麻醉剂和止痛剂”、“双手同时操作两把改良版5冲锋|枪”从容地联系起来。
他抬起手,凭空敲了两下门:“带我走吧,小卷毛老师?”
中班内容是做手工。
“什么羊?山羊还是绵羊?”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告知了这种情况之后,他对死者之境的强烈向往忽然就不着痕迹地淡了之九十。
年轻的拓荒者打开笔记本,一笔一划地工工整整记录并总结道。
……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正被小卷毛抱在怀里。
……
小卷毛认真打量着他的神色,似乎确认了什么,才总算松了口气,唇角跟着放心地抿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他依然能清晰地在一瞬间回想起当时的感觉。
零号抬起视线,看着虚拟屏幕上的幼儿园中班内容。
他拉过悬浮的虚拟屏幕,临时给新来的学生开了堂课:“既不会被别人吵到,也不会吵到别人。”
梦的世界有无数轨迹线,而现实只有一条——所以现实才会被称之为现实。
没人知道这些涟漪能扩散得多远,也不会有人提前告诉你,它们什么时候才能越过一切障碍,和另一片海洋远道而来的另一道水波融合在一起。
即使刚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但这一刻,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才终于浮上了他的脑海。
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有三年后才有配套的意识领域治疗设施,所以他的意识在梦里被送去了三年后——这对他来说当然已经没什么了,这种事没完没了地发生,任何事一旦没完没了,也就变得没什么值得记住的。
对方已经看过了他们的未来,但他什么都不了解,什么也不清楚,他们只不过是两个走得太远的拓荒者,在彼岸与现实的交界相遇。
“刚才的不是梦……打开‘茧’的屏蔽就会是那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