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歌都会记得这么清呢,大概是那时候她还在想这么样一个少年为什么唯独要纹个雪莲花在身上,那并不是常见的图案。

她是好奇的,可在此之前也从没动过要主动问的念头。

那时候覃朝一身湿漉漉地进了店里倔强要纹朵雪莲花,大概没谁会在下雨天冒着雨来纹身店只为纹朵花,随歌一直都觉得那或许有阿朝不愿多说的事情,毕竟谁都有不愿意让别人揭开的过去,包括她也是。

可眼下这般,覃朝愿意去摊开,她自是愿意伴耳。

随歌抬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像是哄着意般语气细腻地顺应:“那我现在问还行吗?为什么要纹呢。”

除了和覃方海剑拔弩张地提起母亲,这还是覃朝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主动提起。

“我妈她喜欢雪莲花。”

随歌看着身旁的人提及母亲时脸上若隐地笑意,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也是她最喜欢看的他的阿朝的样子。

覃朝像是深陷进了记忆里过往,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她说人要是活成那花般的品性便是没了缺憾了,耐得住恶寒,照样生的冰肌玉透,她是做到了啊。”

一阵轻呵随着寒风逐渐消散,紧接着的话似乎满含鄙弃的意思。

“可我却没能照着她的期愿成为那样的人。”

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别的,覃朝的眼眶生涩地泛着红意,眼神也愈发鲜亮。

随歌停住了脚步,拉住了身旁的人,眼波微转间,被攥着暖暖的手搭上了覃朝发红的耳朵,嗓音温柔:“可我们阿朝现在的样子也是最好的样子呢。”

“怎么会呢。”

覃朝自嘲地笑了一声,自我厌恶道:“她怎么会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甚至阴暗地想,倘若当初我妈她真的没去那次高原区的勘测,那被埋在雪底下无助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话说到后半段,声音已经带着撕裂的刺意,眼里泛着的亮光死死地被卡在下眼睑,后颚处被牙齿咬得狠狠顶起。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想到那个场景,母亲全身僵硬地躺在他眼前,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过去一贯温柔的人只能一动不动以冷漠回应着他的嘶嚎。

随歌深感那种痛苦,也厌恶极了痛苦被反复挖出来的绝望,正是因为都知道,她才更不敢去想,不敢去想他的阿朝那时候经历的绝望,是同她当初亲眼见了母亲去世惨状的痛恨比等还是要比她更为难熬,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愿意去想。

颤抖的双手像是要拼尽全力般抱上眼前人的脖颈,随歌努力压制着破势要落出来的眼泪。

覃朝此时全然失了平时的稳重,卸下了所有的强撑面,脆弱地被随歌紧紧抱着寻求庇佑,细腻柔切的声音在他耳边抚慰一切。

“阿朝是什么样子呢?我们阿朝有阿姨喜欢的坚韧,也有在过着明亮的生活,无论阿朝现在是什么样子,那都会是阿姨最喜欢的样子。”

她极力稳住嗓音,好让听起来没有异样,眼里满怀星光地细数她家阿朝的优点,仿佛对他充斥着无上的希望。

话语间的言真意切好似穿透了界限,照着两人共同的人生。

覃朝到最后还是让那脆弱打败地彻彻底底,凶狠的情绪冲击得他眼眶酸得支撑不住,埋在随歌的肩膀处涌出的眼泪渗出一片深暗。

隐约间只觉得搂着自己的胳膊越发收紧,肩上忽然一阵湿热,却又随着冷风消失不见,像是错觉般。

被夜风凌虐的马路上,两个被痛苦狠狠折磨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疯狂汲取着对方身上给出的温暖,留恋贪念。

再后来,覃朝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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