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朝瞧着他藏得严实,心想他大约是一路都小心护着的。她目光微柔,低声细语:“多谢你。”
沈微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瞧着一旁杯盏上飘起的茶烟,一缕一缕缓然直上,不到一寸便已消散,轻柔绵延不绝。他闲暇时最喜欢这样静寂的时刻,也不做些什么,就安然等待时间徐徐流逝,感觉分外美好。
“兰怀恩在东宫。”
晏朝说完这句话时便已不自觉皱了眉,下意识朝窗外望了望,实在是今早吓着她了。
便将昨晚至今早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惊的沈微瞠目结舌:“他、他怎么会……那可是殿下的寝殿啊……”
“眼下还在查。梁禄说是小九没看住人,兰怀恩混进那批新来内侍里面,又无人认得清他,便跟着被派过来寝殿这边。但其中定然有他自己的谋划,至于目的,我也不知究竟为何。他招得胡言乱语,真假难辨。”她闭了闭眼,将眼中的酸涩挤出去。
至于那些什么“报恩”之类的鬼话,她自然一句也不信。
“那……他现在……”
晏朝目光冷淡:“按着宫规打了一顿,如今绑了扔在柴房。”
沈微咬牙切齿:“就该直接做个了断,留着总归后患无穷。”
“可有些事总不能糊里糊涂。东宫里头有些背景不明的人,得借着他揪出来。这些日子清净,正好清理一下东宫,有些事过了年便不好办了。”
殿中的暖意由身散至四肢,手上虽用过药,但酸胀感犹未散去,痛意不算尖锐,便是安安静静坐着也隐隐约约反复。每次呼吸都有细微的痒意划过嗓子,咳不出来,直挠得心烦气躁。
她手指微微一动,纱布的绑缚感有些麻木。她平展了眉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目前状况不算太坏。只是我这场病恰好赶上了而已,修养一阵子也就无事了。接下来你便不必再来了,免得落人口舌。出去后也转告詹事府一众人,无需担忧本宫,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
若可以,她倒是希望一个人困在东宫过年。
沈微颔首,起身正要告退,梁禄忽然进来通传:“殿下,东厂程泰求见!”
两人齐齐一怔。
晏朝很快反应过来:“为兰怀恩?”
“是。”
她冷笑一声:“我东宫这么好进好出么?本宫不见程泰,你出去告诉他,进了我东宫就是我的人,生死掌在我手里。有能耐让他去司礼监将人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