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妹的簪花。”谢让漫不经心拿出那簪花来。
沈时清怔于原地,还未及思考妹妹的簪花怎至了谢让手里,旋即便察觉身后凉风飕飕,寒意从脊背升起,冰冷彻骨。
他瞥见太子正朝这边走来,其目让亦落在谢让手心的簪花处。
沈晏如百思不解,又再展开那叠折好的纸笺。
白纸之上,数不清的“沈晏如”三个字入目,笔画各异,流淌的墨色发散着墨香,像是书者凭着杂乱不一的心绪,练习时遗留下的字迹,又更像是——宣泄。
那上面有谢让平日书信所用的字迹,也有那压胜钱上,为了配置铜币形状特改的字迹。
沈晏如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名字。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最初在婚房里与谢让的撞见,再到后来谢让对她的维护,桩桩件件细数而过,无不是对她的“爱护”。沈晏如理着驳杂的心绪,往前那些谢让对她的好,此刻看来,竟能称得上爱护。
——谢让,竟是一直喜欢她的。
因喜欢才会数次相护,因喜欢才会以命相救,而这些,全被她当作了他的好。
忽闻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正撞上谢让幽邃的双眼。
第 45 章 撕咬
天犹昏沉,未掩的窗边,晚风习习,掀起一盏烛火明灭。
屋内两道相望的身影伫立,随着火光的跃动,各自的轮廓变换得模糊。
沈晏如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谢让,那墨发未束,散在两边,胡乱地拂动在他冷厉苍白的面庞。
昏黄的烛火照不尽他的脸,唯有那双眸子漆黑,如同沉不见光的深潭,附上了一层阴翳,是冰冷无温的,触之生寒的,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从未想过,她的夫兄,对她的心思竟是如此。
往常对谢让的看法犹如一面铜镜顷刻破碎,她忽的害怕,忽的不敢见这镜子后的真实模样。
她敢窥探这镜子后的真实吗?
猎场一隅,风吹林响,草木浮翠。
谢让长身而立,从容,镇静,好整以暇地朝太子稍一欠身。
在他人看来,谢让的态度可谓狂妄。
即便谢家父子有蒙圣恩,面见天子不必行叩首礼,他此番对太子的态度未免显得敷衍了些。但与之有过交集的,皆知他向来如此。
秦朔信步而来,及近谢让跟前,他扫了眼周处草野,摇曳荫间,似有马蹄轻踏的动静掠过。
他目让挪至谢让面上,笑意不达眼底:“这九暮山林猎盛典,乃先皇在时所设,如今谢少将军不去猎场比试,却于此处骑马,兴致可真不一般。”
这言外之意便是谢让不尊先帝,蔑视皇家规训。
谢让不温不火:“殿下不也在此?”
秦朔讽笑:“孤只是听闻,谢少将军无意间拾到了孤的宝贝,故前来找谢少将军归还于孤。”
谢让哦了一声,“殿下谬听了,臣不曾见过。”
秦朔:“……”
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这般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秦朔面上戾气渐显,“谢少将军,莫要同孤绕圈子才是。”
他沉声直言道:“是不是你带走了晏如?”
原本今日林猎,他便计划了带沈晏如一道入猎场。那林猎比试头筹他向来不在意,宫里何等宝物稀罕玩意他不曾有?他只想借着此机会与沈晏如独处,试图挽回她的心意。
却不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