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赞誉,臣女有得殿下认可,喜不自胜。”周姝大方谢礼后便回了席位,抬眼之时,她还往沈晏如处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沈晏如回以莞尔,便知自己取得了周姝的好感。
比起方杳杳藏在那娇面下的假意,沈晏如对这敢怒敢言的女子,倒是有心结交。
即便周姝也喜欢太子。
沈晏如托着下巴,望着高座主位的秦朔。他正把盏敬酒,举手投足皆彰贵气。灯火熠熠,掠着那眸底的凌人之意,他俯瞰座中一众,面上惯有的傲然不可方物。
他依旧如从前让芒万丈,是万众敬仰的储君,未来的天子。也是她曾仰慕了多年,真心以付的男人。
但她如今心生厌弃。
她只想躲在一个安静舒适、广阔无垠的天地,而非困身在他的金丝笼里。
在她死后的那些年,她看得通透,她不过是秦朔掌心的锦雀,看似宠爱无度,实则若有一朝动及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弃她,就像前世一样。
金丝笼里从不会缺少锦雀,抛弃了她这一只,他可再寻另一只。
所以沈晏如想要逃离秦朔身边。
她不要被扼住自由与命,生死全凭他一念。
她不要再当一只孤魂野鬼,不要再被世间遗弃。她不要做任何人的依附,只想做自己。
“沈姑娘。”
周姝的声音将沈晏如唤回神来,此间晏散,她还没来得及换下舞衣,径自走至了沈晏如跟前。
那为扮莲而作素妆,稍施粉黛依旧掩不住周姝本身的明艳,凤眼朱唇,灼目成韵。
只见她从袖中拿出香露瓷瓶,“听我丫鬟说,这香露是你借给我救急用的。”
“周姑娘若是喜欢,香露便赠予你。今夜这舞让晏如大饱眼福,就当晏如为周姑娘的舞折服,献上的小玩意。”沈晏如起身对她说着。
这话亦是发自肺腑,沈晏如作为闺阁女子,琴棋书画自是习有,唯独这舞,她喜静又面薄,便是习了也不敢于众人眼前展露身姿。但她仍旧打心底喜欢这绝伦舞姿,也欣赏这般明艳女子。
沈晏如想,前世若非因为方杳杳,她定会与周姝结识。
周姝生在武将世家的侯府,她自小活得潇洒随性,不拘俗礼。时下女子流行端庄温婉之风,她却与之格格不入。比起笼中雀,她更像是漠上鹰,这也是沈晏如为之动容生羡的缘由之一。
周姝摇摇头,“我还没能谢沈姑娘相助之情,沈姑娘还赠礼予我,姝怎敢当?”
沈晏如捏着周姝的手,把香露推却,“这香露是我自己闲时所制,又不是金贵之物,既是相助了你,它便是与你有缘,送给你再合适不过。周姑娘莫要再推辞了,若想要谢我,下次有这样的献舞眼福,可要叫上我。”
“好。”周姝非为忸怩之人,沈晏如将话说至此,她也不再拒绝。
此番周姝亦在近距离打量着沈晏如,她自己虽美,但沈晏如的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
那般温婉自若、纯粹无瑕,恍若经由人间雕琢,近乎完美的面容,她很难不生出想要与之亲近的感觉。这是在那些刻意迎合时人追崇之风的女子身上,她所见不到的。
她从前只知沈晏如是相府与太子捧在手心的至宝,是盛宠之下生得极美的花,今此看来,她也忍不住想要驻足花下。
世人皆爱美,她亦如此。
掌中的香露瓷瓶握得发热,周姝心头一动,“我以后唤你晏如可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