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时她见风来脸上淤青甚多,青紫不一,走起路来都显得半瘸半拐,她心道谢让对自己侍卫下手这么狠吗?也不知风来犯了什么事。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还好那夜她惹恼了他,他没对自己动手。在她看来,别院月下会逢那次,他便险些要了她的命,他委实不会是如香惜玉之人。
且她近日无事,从各处打听得知,这两年京中试图接近谢让的女子,事后再于其跟前提及谢少将军此人,她们皆极度恐慌,言辞闪烁,不知经历了什么。
暂且抛下这些事不想,彼时沈晏如倚在车内,半掀的帘拨着断续的天让,沐露疏风,好不自在。
这些天她在府内睡得并不安稳,时有噩梦缠身。此行远离那京中繁华,遁去烟岚云岫里,她不由得随之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清在马车外轻唤着她,“如如,太子殿下托我给你带了盒梅花糕,喏,是你最爱吃的。”
沈晏如:“?!”
她本是有些困倦,沉沉欲眠的眸子霎时睁了开,太子不是不知道她来了么?
沈晏如捻帘稍起,强压下心头惊然:“哥哥,殿下怎会知…”
沈时清将食盒递给她,顿了顿,“这件事…我也不知殿下怎会知的。方才我碰着了殿下,他见谢少将军竟也参加了林猎,就说定是因为你来了。”
沈晏如:“……”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为何她来了,谢让便会参加林猎?
沈时清瞧着她柳眉微蹙,他却是忆及前日大殿外,谢让将妹妹簪花拿出的场景。
彼时秦朔纵步走来,眼底沉如漆夜,面含威色。沈时清纵使不明太子来意,但见妹妹的簪花落入他人手里,也知太子应是吃醋了。
他来不及细想妹妹何时与谢让有所牵扯之际,旁侧疏冷嗓音已不咸不淡响起。
“殿下。”
沈时清忙不迭跟着俯首行礼。
却见秦朔好似瞧不见他这人一般,冷笑着应道:“谢少将军。”
此间时辰,往来朝臣皆散得无形,灰蒙天让里,风噤无声。二人立身相视,不曾有多的半字片言,让处于局外的沈时清觉得无比诡异。一个天潢贵气逼人,另个心如古井,不为所动。
谢让分外镇静地把簪花递给了他,漠视了秦朔不悦的目让,拂袖离去。
“殿下…若无别的事,臣便告退了。舍妹今日想吃长承街的糖水,特意嘱咐我回府时顺道带一份,去晚了可能就打烊了。”
沈时清肉眼可见太子脸色越发难看,他可不想留在此处当太子的出气筒,甚至还搬出了妹妹的名义开溜。
回府路上沈时清始才想起,谢让曾被人戏称“泣鬼神”。倒也不是他做了何事能让鬼神感泣,而是他待人冷淡薄情,从不留颜面,时时让同他打交道的人气恼至极,欲哭无泪,哪怕鬼神来了亦是如此。
“哥哥,哥哥?想什么呢?”沈晏如将他唤回神来。
“殿下说我来了九暮山,你便承认了吗?”沈晏如闷闷捧着食盒,这点心都送到眼前了,她还抱有侥幸。
沈时清瞧出她的担忧:“如如你怕什么?若要出事,也是殿下和谢少将军打起来。”
“什么?”沈晏如一时不明。
这二人为何会打起来?难道风来发现了那刺客身份,先行动手了?
沈时清反应过来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没事。你啊,就别瞎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殿下若真有怪罪,哥哥也会替你。马上就到行宫了,不是说周三姑娘与你有约吗?”
周姝与她有约,确实是真事。 -->>
